在手術室里,醫生就只能是醫生。
脫了白大褂,醫生也是普通人。
當患者除了確診az之外,在常規檢查中,再一次確診另外一種傳染性疾病。
醫院門口家屬們在焦急等待。
醫院阻隔室里,脫了白大褂的醫生一臉挫敗無奈。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救了個什麼東西!」一個胖乎乎的醫生蹲在牆角,抱頭低吼。
阻隔室外,曹化在走廊上大吼,「你們到底有多少種病?!你知不知道,你們的隱瞞會害死我們許多醫生的! 」
曹化指著阻隔室的屋子,暴躁道,「他們!那些醫生,多年苦讀,精進手藝,在醫院裡一天天的熬著,他們沒有一點壞心,他們只是想治病救人,他們錯了嗎?!怎麼會遇到你們這些惡魔!」
聲音憤怒,讓阻隔室的醫生,門口的家屬都不平靜。
所有人心口都毆著一口血。
如果殺人有用的話,這個病患的家屬已經死了一萬次了。
可殺人沒用。
……
所有人只能等,等更多的檢驗報告出來,然後吃更多阻隔的藥。
新的阻隔藥拿過來的時候,房間裡的醫生們都紅了眼睛。
只有溫溪。
她站起身,拿過了藥,放進了嘴裡,頭一仰把藥吃了下去。
她始終平靜。
始終從容。
她似乎絲毫不受影響,她安靜的接受了這一切。
曹化看著溫溪,無比的愧疚,「大神,對不起,要不是我拼命叫你回來給我救場,要不是術前的準備工作做的不仔細,要不是……」
曹化七尺男人,流下了眼淚,「要不是你為了我回來,你也不會遭遇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你要是真出點什麼事,我這輩子都欠你的。」
溫溪站在光源下,面色依舊清高冷淡。
她淡淡開口,「我想你誤會了。」
曹化愣住。以為溫溪要說出什麼寬慰自己的話來。
於是,他的眼淚頃刻落下。
溫溪無動於衷,冷漠的近乎無情,她一字一句,說的明明白白,「我不是因為你回來的。」
曹化愣住,呆呆的看著溫溪。
後者的表情沒有一絲玩笑的意味。
吃完了阻隔藥,所有的醫生要分開隔離,有幾個醫生心態已經崩了。
有人經過溫溪身邊,低聲問,「主任,你說不是為了院長才回來的,是因為那個病人對麼? 醫者仁心,您無怨無悔,所以您才一點也不怕。」
溫溪手裡握著一瓶礦泉水,轉頭看著那個醫生。
表情像是對方說了一段天方夜譚的話。
「怎麼……了?主任我說錯了麼?」
溫溪拿著礦泉水瓶,走進了阻隔室,同時淡淡開口,「我不是因為病人胡攪蠻纏還回來繼續手術的,我有我的信仰。」
阻隔藥需要觀察15天才能夠起效。
期間,醫生們只能每日檢測,每日進行隔離。
第五天的時候,有人檢測出了傳染病陽性。
哭嚎聲在整個走廊驚天動地,觸動每一個人的心。
外頭的家屬也跟著哭,年邁的老人哭的虛脫倒地,讓所有醫護人員心裡惴惴,無法安靜。
誰都害怕,那一把斷頭刀會落到自己頭上。
次日。
又一個醫護人員陽性。
那名醫護人員被帶住阻隔室,從溫溪的小房間被帶走時,她深深的跟溫溪對視了一眼。
「早知道,是今天的結局,我當初不會選擇當醫生,沒日沒夜的熬夜,進修,學習,如今,我們救的人卻成為了插向我們心口最鋒利的刀,我家裡天天為我擔心,擔心職業暴露,卻不料,這一日來的這麼早。」
那人慘澹一笑,嘴角勾著無限遺憾。
溫溪握著礦泉水瓶,慢慢的喝了一口。
之後,有更多的人被確診。
曹化頹敗的站在溫溪的小房間門口,「溫溪,這個患者——」
曹化說不下去。
溫溪坐在椅子上,面容淡淡,她替曹化補充完了沒有說完的話。
「那名患者,第一次檢驗的時候,所有傳染性疾病都是陰性,短短半個月後,檢驗呈陽性,這就說明這些傳染性疾病是最近才染上的,
近期染上的傳染病還處於活動期,傳染性極其強,所以接觸的醫生即便在第一時間服用了阻隔藥,可依舊無法倖免,這就是為什麼這段時間,陸續有醫生確診陽性的原因。」
溫溪眸色筆直的看著曹化,「我說的對嗎?」
曹化很想搖頭。
可事實擺在眼前。
那天術中患者出血,所有的醫生近距離接觸,在傳染性極強的病源面前,血肉之軀即便信念強大也無法抵抗。
職業暴露。
那也就意味著,涉事醫生,此生徹底喪失了上手術台的可能,因為這一台手術,斷送了這些醫生一生的職業生涯。
何其殘忍?
「目前……」曹化說話都在顫抖,「百分之九十九的醫護人員都已經確診,其餘的……也不過是時間問題,溫溪……你可能需要有心理準備。」
曹化說這話的時候,已經無法維持體面。
一院之長愧疚的半蹲下身子,蹲在地上哭的泣不成聲。
溫溪沉默了片刻。
只問了一句話,「這些醫生血液檢查,傳染性疾病活動率超過百分九十麼?」
曹化捂著臉,許久沒有回答。
沒有回答,有的時候,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溫溪點點頭,說:「知道了。」
曹化哭了很久,哭聲崩潰,壓抑,可他也只能在溫溪這裡哭,他也只能讓這位老同學看見他的脆弱。
外面有病人,有家屬,有媒體,有記者。
他得做一個脊背挺直的院長,可在溫溪這裡,他想做回曹化……
曹化哭了很久,溫溪沒有去打擾他。
曹化抬頭的時候,對上了溫溪平靜的目光,曹化不忍心的說:「你是醫生,你自己明白,活性高達百分九十以上,傳染性就是百分百,確診不過是時間問題,溫溪……我們這邊允許家屬探視,你……想見誰呢?」
阻隔室里確診出去的醫生,因為傳染性極其高。
會送到上級醫院做進一步的確診跟治療,之後就暫時不會見到家人了。
這個病人不僅僅是az傳染,還有另外一種更致命,更兇殘傳染病。
曹化沒有告訴溫溪,之前送過去的一位免疫力差的醫生,送過去的當天,直接暈厥了。
醫生長期熬夜,免疫力都差。
曹化憂心的看著瘦弱的溫溪,她的身體,比任何人都差。這讓曹化無比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