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徐徐陽光升起。
顧野叫人買了一堆外送,他蹲在半路牙子上吃。
曹化問,「溫溪的是哪個?」
顧野沒搭理,也沒回話,低頭自己吃。
王莽沒見過顧野這麼生氣過,顧野從前的生氣都是表面的,他其實很多東西,不入心。
說白了,在意的事情沒那麼多。
別人要做什麼,說什麼,他都無所謂,按照他自己的話就是——
別人要怎麼樣,隨便,跟我沒關係。
所以,這一次,顧野上了火,就真的是動怒了。
王莽低聲說:「生氣了,還在這裡等著?」
顧野把吃完的快餐盒往邊上放,又拿了一盒,沒什麼溫度的說:「總得等一個結果,我也想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麼鬼玩意兒,才被丟的吧。」
第一次被丟下。
顧野不甘心,可他認了。
這一次再被丟下,也不甘心,但是也認。
「要是結果不好呢?」王莽說:「曹化說,這病不太好,上周有個得病的,走了。很兇險。」
「結果不好,就治,我找關係,找人情,想辦法治。」顧野淡淡。
臉上卻透著一股沉默的痛。
「那……如果好了呢?」王莽問。
顧野聽見這話,很匪氣的把筷子插進腸粉里,冷聲說:「那就分!老死不往來!」
真病了,他沒辦法丟下她。
能活多久,活人沒法說,她能活多久,怎麼活,他都陪著。
但,如果好了,那就拉倒。
沒必要耗著,這女人沒心,他死守著,未來還是這麼個被丟下的結果,沒必要,也沒意義。
就真的算了。
王莽懷疑的看了眼顧野,後者臉上的堅決,前所未有。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顧野手裡的煙都抽完了,正要去買的時候,手機滴滴響了兩聲。
顧野迅速打開看。
一群代碼數據。
顧野立即拎著曹化的領口,「你看看。」
曹化立即低頭。
而後沉默了很久很久。
所有人在這一刻,心裡都咯噔了一聲,齊悅腿軟的說:「是……結果不好麼?」
曹化緩緩抬起眼,臉上充滿了不可思議,他筆直的看著顧野,很震驚的說:「陰性,居然……是陰性!沒事!溫溪沒事!」
這話落下。
在場所有的人都沉默了。
幾乎都要歡呼了。
顧野先穩住了,他擰眉問曹化,「你看清楚了麼?不是你自己說的麼? 這個病什麼很高?傳染高達百分百?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顧野有點不敢提前開心,他非常謹慎的問,「會不會是弄錯了?」
之前說,什麼都不在意的人,這會兒聲音都在顫抖。
生怕這是一場沒有醒過來的美夢。
曹化搖搖頭,「不會,這上頭有名字呢,再說了,好好的,沒人會查這個,再說了, 你的關係那麼硬,查這些東西不可能出錯的,這不是什麼複雜的檢查。」
顧野聞言,後脊背終於鬆懈。
王莽也覺得匪夷所思,「那你之前為什麼那麼說啊?」
曹化也解釋不了,只好說:「報告先給我,裡面有形態分析,我進去問問溫溪?」
顧野沒讓曹化走,一把拉住了他,「是確定沒事了吧?」
曹化點頭,「是,確定沒事!原本也是差不多時間判斷臨界點了,超過一定的時間沒確診,那就是沒事,只不過, 你這個報告來的更及時!」
曹化樂呵呵的拿著報告進入了隔離室。
他聲音激昂,「溫溪!你沒事!你看看這個報告!福大命大!必有後福!你知道嗎?!你逃過了一劫!我的天呢,這比中頭等彩票還難得!」
溫溪也愣住了。
她接過報告看了一眼,腦子嗡嗡!的。
陰性兩個字,巨大。
她嘖了聲,在曹化問出,「你給看看,怎麼回事呢?怎麼就你沒事呢?」
溫溪無暇顧及,想到之前顧野說的那些話,她一把掀開了曹化,快步走出去。
可——
醫院門口,有許多人。
卻沒有顧野的身影了。
溫溪抬起頭,看見不遠處的斑馬線上有人抬步走過,溫溪喊了一聲,可那人沒有回頭。
王莽嘆氣,對溫溪說:「你這次真完了,他真生氣了。」
齊悅點點頭,「我沒見過他那麼生氣過。」
李軟語也無語了,跟好友說:「你這次怎麼這麼不穩啊?這事沒定呢,就先把人趕走了,你剛剛沒看見,顧野走的時候,臉都是鐵青的。」
溫溪也無語了。
轉頭冷冷凝視曹化。
「如果我沒記錯, 你主修的是傳染病的預防跟確診,對嗎?」溫溪咬牙切齒,「為什麼說百分百確診,只不過是時間問題,現在卻忽然出現這個結果?」
曹化使勁撓頭,只能賠笑,「那陰性,還不好麼?」
溫溪只覺得糟心,「好什麼?!沒看見我把人得罪了!」
溫溪看著滿地的菸頭,內心都是崩潰的。
這把不好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