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幸災樂禍。
王莽樂見其成。
「叫你欺負人~」王莽見了太多顧野憋屈的樣子,現在就等著揚眉吐氣呢。
溫溪嘆氣,跟曹化說了一聲,就往車場方向走。
曹化立即喊了一聲,「開個研討會啊,看看怎麼回事兒。」
溫溪往前走,「沒空,得先哄人、」
醫院距離車場不遠。
早上的點,裡面的小工忙的熱火朝天,車場的生意很好。
大家看見溫溪來,都對著她笑了笑,親熱的喊了聲,「老闆娘~」
溫溪剛要笑著應。
就聽見房間很大聲的被人一把拉開,高大的男人站在旁邊對著那群小工吼,「亂叫什麼!以後沒老闆娘!」
小工們都愣住了。
真是第一次見顧野還有這麼硬氣的時候呢。
眾人都呆呆的。
溫溪看著顧野的側臉,走過去,歪著頭,「怎麼呢?都不讓做老闆娘了?我沒不做老闆娘。」
顧野身上戾氣很重。
溫溪這個時候撞上來,就不可能聽見什麼好話。
「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我們分手了,明白嗎?」
「你不可能再是我這裡的人!你愛去哪裡去哪裡,這裡不留你。」
溫溪朝著顧野走一步。
顧野就往後退五步,轉頭就把小番茄的柵欄也拆了。
這是真生氣了。
「你走不走?」那是顧野第一次趕人。
溫溪垂了垂眼,「我怎麼走?我走了,你更生氣不是嗎?」
溫溪嘆氣,「我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否則,我也不會說那些話。」
顧野直接就抽菸了。
打火機咔噠一聲,眼睛微微眯著,沒什麼情緒,「對,你高尚,我比不了你,我們不是一路人,以後別來了。」
「我是生氣,可也沒那麼生氣,我就是想明白了,不管幾次,不管什麼時候,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你就會把我丟掉,在你心裡,陳俊傑都比我值得依靠,對嗎?」
「我那八年,真是餵了狗了!」
溫溪一聽,立馬就湊過去了,「不是,餵了我了,我是你小狗啊。」
溫溪也不知道怎麼的,這會兒真是特別不靈光。
平時哄人,不會這麼撞人家槍口上去哄。
要是平時,怎麼的也得湊過去親一親,跟人好好熱乎一下,再說點軟話。
可再隔離室里呆太久了,那些亂七八糟的阻隔藥,讓她腦子一片混沌,只想著得把人哄回來,真是什麼話能說,什麼不能說,都過不了腦子了。
所以當小狗這兩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溫溪就後悔了。
顧野也原地爆炸了。
人在失控的時候,說話是很偏激的。
溫溪感受到了炸彈爆炸的碎片,她靜靜的站著,聽著顧野怒吼著說:「別tm狗不狗的!老子這次再信你,我就不姓顧!滾!聽見了嗎?!」
不遠處的小工們都愣住了。
顧野不是好脾氣。
顧野的好脾氣都給了溫溪。
他所有的溫情,都是給溫溪的。
從來都是哄著,寵著,如今忽然這麼嚴重的生氣,不給一點臉了,大家都呆住了,怔怔的往他們那邊看。
顧野直接就說了,「你以為我跟你開玩笑嗎?」
「我說了,分手!就是分手!」
「我給過你機會了,是你自己不要的,是你自己嫌棄我累贅的,溫溪,跟你在一起太沒意思,老子不幹了!」
說完,顧野直接回了房間。
房間門砰!的一聲,震耳欲聾。
溫溪站在原地,狠狠的抖了一下。
醫院要開研討會,看看溫溪到底為什麼能倖免,也好對之前患病的醫生用藥做指導性的建議,溫溪沒辦法在拖延。
站在顧野的門口,手觸碰門把,還是想進去哄幾句。
可門鎖住了。
那個溫溪永遠可以肆無忌憚進去的門,現在進不去了。
「顧野,」溫溪輕輕敲了敲門,「醫院還有點事,我得回去,我……我回頭再來哄你,這次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你不做我的狗可以,但是我永遠是你的小狗。」
溫溪說完,曹化已經追到車場門口了。
「上面的領導都在等著,走吧。」
溫溪嗯了聲,在廚房門口頓了頓,還是走了進去,給顧野煮了一碗麵條,上面臥了個雞蛋。
她敲了敲顧野房間的門,「跟我生氣,別跟自己身體過不去,我煮了麵條,你待會兒出來吃。」
真要走了,曹化一直在催。
溫溪抬步往外走,快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房間的門打開了,顧野從裡面走出來。
溫溪剛要一喜。
就見顧野拿起桌面上的碗,嘩啦一聲,把剛剛煮好的麵條倒進了垃圾桶里。
溫溪怔住。
顧野的聲音涼薄而寡淡,「以後別來了,這裡沒你的位置。」
說完,顧野連帶著那隻碗,一起砸進了垃圾桶里。
垃圾桶發出沉悶的咣當聲。
溫溪攥著拳頭,在原地站了很久,曹化在一邊低聲說:「走了。」
……
醫院的工作總是忙碌的。
針對這次的醫療事故,曹化在會議上做了深刻的檢討。
醫院再一次對溫溪進行了全方位的檢查,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出避免傳染的辦法。
所有的檢查報告出來了,
溫溪的很多數據,其實都不太穩。
她的身體素質,比很多患病的醫生要差上很多很多。
眾人皺著眉頭,百思不得其解。
溫溪皺眉看著眼前的資料,她也在找答案,不是為自己找,是為那些患病的同仁。
傳染病兇險,但是如果有破解的辦法,只要是能緩解萬分之一, 他們都要全力以赴。
夜一點點深了。
所有人都在針對溫溪的身體數據做分析。
省里來的傳染病專家們深深皺著眉頭。
曹化坐到溫溪的身邊,低聲說:「還沒找到原因嗎?會不會其實沒有外因,單純是因為你比別的醫生,接觸的傳染源要少呢?」
溫溪都沒回答。
曹化自己先否定了。
溫溪是主治醫生,那天手術的監控他看了幾百遍了,手術刀切口進去的時候,病患的血直接濺在了溫溪的臉上,甚至跟眼睛有最直接的接觸。
按理說。
如果是被傳染的話,溫溪是最直接,也應該是最優先被傳染到了。
可醫院再一次對溫溪做了更深入的檢查,所有的檢查結果,確實顯示正常。
眾人苦思冥想。
眾人抓耳撓腮。
溫溪揉了揉疲累的眼睛, 曹化把自己的抗疲勞眼鏡遞過去,「剛買的,試試。」
溫溪擺擺手,曹化立即說:『跟我客氣什麼,你真倒下了,那些等著救命的醫生也完了。』
溫溪擺擺手,說不用。
而同一時刻。
車場裡安靜無聲。
顧野坐在院子裡,喝著酒,沒什麼情緒的看著天空。
王莽走進來之前,先四處看了一眼。
「溫溪呢?」
「哦,好像新聞說,他們組成了專家小組,在研討這次的傳染病事件,應該現在也沒空過來。」
王莽看眼顧野寡淡的臉,在他對面坐下,「真生氣了?」
「哎,過去的就算了唄,這次我見識了,當醫生真的不容易,你不是最寵她麼?笑笑算了唄。她挺難的,你不心疼啊?」
顧野喝了口酒,淡淡,「我心疼啊,可有什麼用。人也不需要。」
顧野看著天,忽然說:「之前就有人說,我跟她不是一條路上的人,以前我不信。」
「現在忽然覺得,或許是對的。」
「我們不是一條路上的人,我不明白她,她也不懂我。」
「沒必要互相耽誤。」
「她找個合適的,能依靠的,比什麼都強,在她心裡我就是個只會修車的糙漢,什麼都不懂,比不了人家高知識分子,她有事找陳俊傑,也能理解。」
「之前老人不都說麼?做什麼事,別太固執,太固執,最後得到了,也不是原來的樣子了。」
「她很好,但是我們確實不合適。」
如果她的對象是別人。
是曹化。
是陳俊傑。
或者是別的更厲害的人。
她在那種時候,就不會想著推開愛人,她或許會抱著自家男人好好的哭上一場,說一說自己心裡的害怕。
而不是必須堅挺著,佯裝淡定。
她那天不怕麼?
他看出來她其實也怕。
面對生死,誰都怕,說不怕,也不過心裡硬扛著罷了。
小孩兒那麼乖,一路走來不容易。
就別讓她還這麼扛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