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車場裡。
顧野坐在椅子上刷手機。
小姑進來的時候,眉頭皺了一下,「顧野,你怎麼回事?」
顧野有一下沒一下的刷著朋友圈。
小姑煩躁的說:「我問你話呢,你跟小芳說什麼了,人小姑娘回家一個勁的哭?」
顧野掀起眼皮,沒什麼溫度,「誰在外頭傳我要結婚的?」
小姑的眼神閃了一下,「我,我教小芳這麼說的!怎麼,難道你心裡還有那個叫溫溪的!顧野,我說你真是死性不改,我給你介紹的人多好啊,你怎麼就這麼固執!
這個小芳,脾氣好,性格好,人也善良,怎麼就配不上你個修車的?她一個女孩子,跟外頭說你們要結婚了,那要是多豁得出去啊?你怎麼一點就不感動呢?你心是不是石頭做的?」
顧野涼涼的垂著眼皮。
小姑氣的要原地爆炸。
看見桌子上乾乾淨淨,又氣的去了廚房給顧野做飯。
門口有人經過,是修鞋底的老頭,跟身邊老伴嘟嘟囔囔,「怎麼回事呢?明明本來是今天看診的,怎麼忽然就停了。」
老伴的兒子說:「之前就跟你說過了,人家通知了,停診了,你們還不相信,你這個眼睛回頭找別的醫生看看吧。人說了,溫醫生暫時沒下來看診了。京都事情多忙啊,你這也不是什麼大毛病,非要找人專家做什麼?」
老頭很固執,「你知道什麼?專家診斷准,我之前去別的醫生看,又是要吃藥,又是要手術的,就小溪說吃點維生素就行了,現在眼睛不是維持的好好的?我不信別的醫生,我就認準她了!」
老頭很鬱悶的說:「怎麼聽說,是生病了,身子不舒服?」
老太太就在一邊說:「那問問顧野怎麼回事?」
老頭嘖了聲,「你怎麼越老越作怪呢,不是說兩人分手了麼?上次小溪說的,說有事別去麻煩顧野,再說了,那個小芳不是說了麼,顧野要結婚了。」
老太太哼哼了一聲,「我看那個小芳不怎麼樣,人前人後兩個面孔,顧野在的時候,大爺大媽叫的親熱,顧野不在,就裝看不見我們,不像小溪,看著冷,性子軟,對我們這些街坊鄰居,都可好了,看診還為我們省錢呢。」
幾人的話慢慢就散了。
小姑在廚房都聽見了,叉腰問顧野,「那個小芳,真這樣?」
小姑就鬱悶的回廚房裡,嘴裡念叨著,「那這小芳不行啊,人品不行啊。」
顧野沒興趣。
把朋友圈又翻了一遍。
王莽進來的時候,顧野低頭吃飯,王莽樂呵呵的跟小姑打了個招呼。
「你不跟那個小芳結婚啦?」
顧野嘖了聲,煩這個看熱鬧的。
「你不解釋,外頭人還真認為是真的,我們怎麼覺得無所謂,京都那位,恐怕會當真。」
顧野涼涼的吃了口飯,「當真,已經給我準備好紅包了。」
王莽就笑,「要說心狠,溫溪比你狠心,真捨得把你給出去,你呢?怎麼樣啊?我聽說京都眼科專家停診了,以後可能不來了。可能是聽你要結婚,傷心了。」
「呵呵,就她?她沒心!」顧野沒有好脾氣,臉色很冷,「來不來,是她自己的選擇,跟我沒關係。」
王莽從善如流,「好的,我錄音了。」
……
龐白不知道自己的愛徒,身體虧空這麼嚴重。
這次溫溪住院,龐白嚇壞了,直接給她放了個很長的病假。
溫溪一邊敲著電腦,一邊坐在醫院的院子裡吹風。
龐白會診路過,大罵一頓,說溫溪不要命了。
溫溪看著被龐白搶走的電腦,嘆了口氣,「不是您說的麼?積德,大功德。」
龐白翻了個白眼,沒空跟溫溪掰扯,直接走人,走的時候,帶走了溫溪的電腦。
李軟語樂呵呵的喝著果汁走過來,「你當初好好做律師多好,醫生賺的少,責任大,隨時猝死。」
溫溪隨意往長椅上一躺,手垂在外頭,「對,後悔來著,早知道不當醫生了。」
忙的很。
要是當律師,時間空閒的多,該吃到嘴裡的,早吃了,也不會便宜了外人。
溫溪後悔的很,閉著眼睛,有點困。
李軟語就坐在一邊的台階上,回復當事人的信息,睜眼的時候,溫溪已經淺淺的睡著了。
纖細的手一把就能輕易握住,細嫩的血管上有幾個這幾天掛水的針孔。
手背上貼著一截白色的膠帶,今天護士說,這個固定針孔用久了,要換一個,就把舊的先拆了,放手上皮膚放鬆一天。
李軟語抬起手機,對著溫溪伸出來的手拍了個照片。
穿著條紋的病號服,手隨意的垂著,纖細的手腕上帶著象徵住院的綠色手環。
……
車場。
小姑把剛剛煮好的飯菜端出來,跟顧野說:「沒事,小姑手上還有好姑娘,我跟人家聯繫一下,回頭帶過來給你見見, 你放心,保管給你找一個最好的。」
王莽就呲呲的笑。
顧野瞪了眼王莽,把手機丟一邊,沒什麼心情的看著一邊的番茄架子。
王莽一邊刷手機,一邊吃飯。
忽然。
他的手一頓。
「顧野,」他把手機頁面打開,遞到了顧野面前,「這個你要看看麼?」
顧野沒興致。
眼皮都不掀。
王莽也不勉強,「李軟語拍的這個照片是誰?誰住院了?」
顧野眉頭一壓。
王莽把照片點開放大遞過去,「應該不是她,只不過湊巧地址在京都。」
照片的拍攝角度有點差,只能看見一地的落葉,跟一隻纖細的手。
手纖細修長,手背上粘著一截很短的膠帶,住院的腕帶是斜著的,根本看不清楚名字。
王莽看了好幾眼, 確實分辨不出究竟是誰。
王莽把手機拿回去,「可能是李軟語的什麼客戶,聽說現在李軟語挺厲害的,接的案子都——」
後面的話沒說完。
王莽手裡的手機就被人抽走了,走的時候,王莽在後頭喊,「不吃個飯啊?機場的飯可難吃。」
小姑聽見聲音匆匆從廚房裡出來,「顧野呢?」
王莽指了指外頭。
「他什麼時候回來啊?我已經跟人家約好了,今晚跟人家見面,那可是最最好的姑娘!」
王莽哈哈一笑。
小姑陰沉沉一張臉,「笑什麼?我說的不對?」
王莽放下筷子,「最最好的姑娘,比溫溪漂亮嗎?」
小姑張了張嘴。
一頓。
「那過日子,也不能只看漂亮啊。」溫溪的漂亮,誰也否認不了。
王莽點頭,「那比溫溪有能力麼?邊城副院長,人跟玩一樣手拿把掐,京都附屬主治,清北博士後,京都最高級別研究院負責人,你介紹的姑娘,有這麼多頭銜麼?」
小姑又張了張嘴,十分憋屈,「小姑娘,要聽話的就好了,那麼優秀,能放多少心思在家裡?」
王莽點點頭,笑了,「那您介紹的姑娘,能讓顧野牽腸掛肚,豁出去的追那麼遠去見面嗎?據我所知,您每次介紹的姑娘,包括那個小芳,顧野都沒正眼瞧過,」
王莽筷子在桌子上點了點,「有個那麼厲害的在前頭呢,您要真想顧野好,就再找一個這麼厲害的,興許顧野能看上。」
小姑立馬急了,「我去哪裡找那麼厲害的。」
王莽聳聳肩,「因為那個就是最好的,脾氣爆了點,心不壞,您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別摻和啦。」
深夜一點。
邊城機場紅眼航班,飛機緩緩升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