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已經後悔了。
不應該這麼回來的。
不應該讓她那麼難受。
顧野第一次覺得,邊城距離京都真的太遠了,他只好給陳俊傑打電話。
陳俊傑在電話那頭安靜了很久。
然後才怒吼一般對著顧野說:「你最好一輩子別再讓我看見你!否則不會放過你!」
陳俊傑衝進了溫溪的別墅里。
狂敲衛生間的門。
可裡面毫無回應,陳俊傑是知道溫溪的病的,他直接踹進去,然後就看見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一幕。
溫溪蹲坐在浴缸里,整個浴缸都是血。
溢出來的也是血。
她坐在裡面,聽見聲音緩緩抬起頭,頭髮濕噠噠的,很乖的叫了聲:「哥。」
陳俊傑立即衝過去,握住了她流血的手腕,一邊恨鐵不成鋼,「要是實在不行,就別過去招惹,把自己弄成這樣, 你要氣死家裡人嗎?」
陳俊傑迅速把傷口用毛巾摁住,拉著溫溪從裡面走出來,又折回溫溪房間,給她拿了藥,等溫溪吃完,陳俊傑也替她把傷口包紮好了。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頁面顯示:顧野。兩個大字。
陳俊傑殺人的心都有了,溫溪摁著他的手,對著陳俊傑搖了搖頭。
陳俊傑整個大怒,「還護著他?」
溫溪沒力氣說話,眼神里,流露出脆弱的哀求,「放他走吧。」
陳俊傑氣的胸口起伏。
「你知道的,他心軟的很,我這樣,他就走不了啦。」
不是說,不疼她了麼?
那就算了。
陳俊傑低垂著頭,在手機的音樂聲中,不甘心的對溫溪說:「確定嗎?」
溫溪點點頭,撐著手站起來,身子搖搖欲墜的走出了浴室。
『你跟他說,我睡了。」
溫溪回了房間,透過一條不長的距離,她聽見陳俊傑跟顧野說:「沒事, 別大驚小怪的,嚇我一跳,她洗了澡,準備去睡了。」
然後又聽見陳俊傑說:「不是不要了嗎?那就別再掰扯不清了。」
電話在這裡掛斷。
齊悅的電話就進來了。
陳俊傑站在浴室門口,冷眼看見溫溪摁了接聽,她沒力氣了,隨手摁了免提。
齊悅的聲音在電話那頭傳來,「姑奶奶,你跟顧野又怎麼了?我聽王莽說,顧野要把你那些小番茄都拔了,什麼意思啊?」
溫溪胸口堵著一塊石頭,她低低的說:「嗯,那就拔了吧。」
她隨手掛了電話,閉上了眼睛。
陳俊傑都被氣死了,立即聯繫了之前學渣班正在學醫的同學過來。
來處理的時候,那位同學都崩潰了,「怎麼又搞成這樣,這毛病怎麼還不好?得去醫院輸血吧。」
溫溪已經睡著了。
睡之前,跟陳俊傑低低的說了一句,「你別跟他說。」
陳俊傑氣的要命,走出溫溪的房間,直接一腳踹在了茶几上。
「有病!」
同學匆匆給溫溪做了緊急處理,帶著去了附近的醫院輸血,半夜再帶回來。
陳俊傑直接跟局裡請了假,守著溫溪。
次日,溫溪腦子有點亂,看著手腕上的紗布,才知道自己昨天又失控了。
她嘆了口氣,跟醫院請假,然後,看著手機里顧野的微信頭像。
很久後。
她選擇了拉黑刪除。
……
顧野這一覺睡的很不安穩。
夜裡都是溫溪親聲說:「晚安。」他拿出手機,給溫溪發消息——
【昨晚,怎麼回事。】
消息發送出去,頁面立即顯示一個紅色的感嘆號。
顧野都愣住了。懷疑自己看錯了。
還不等說什麼呢,門外王莽的聲音傳進來了,「小番茄你們都摘了吧,苗一起踩掉,回頭幫我們收拾了就行,小番茄算我們送你的。」
賣水果的小李啊了聲,「野哥呢?你讓他自己出來說一聲啊,這些番茄,他很寶貝的,別是誤會了, 回頭我拔錯了,可就救不活了。」
誰不知道,顧野拿這個番茄當命啊。
王莽說:「放心,我錄音了。」
小李聽完後,點點頭,「那行,是野哥的聲音,那我進去啦。」
柵欄被打開的聲音。
顧野下一秒就衝出去了,他發現,別說是摘番茄了,就是那些人踏進去,他已經先受不了了。
「出去!」
王莽愣住了。
小李倒是一臉的瞭然,「行,野哥,那我們走了。」
王莽無語的看著顧野,「你什麼意思啊?你自己昨天……」
「昨天什麼昨天,之前叫你做事拖拖拉拉的,這事你這麼積極做什麼?不拔了!」
王莽無語了,「你自己出爾反爾,你還生氣了?我真服了。」
顧野懶得搭理王莽,直接給溫溪去電話。
溫溪沒接,之後就再也打不通了。
顧野就用王莽的打。
接通後,顧野聽著電話那頭沒什麼力氣的溫溪「餵」了一聲。
顧野皺眉,「為什麼拉黑我?」
安靜了很久。
才聽見溫溪說:「不是你想要我走開的麼?」
這一次,是你想走啊。
溫溪低著頭,咬著唇,眨了眨眼睛,才說:「還有事嗎?」
顧野咬牙切齒,「拉回來!」
溫溪沒說話,沒有之前的賭氣,也沒有活力,就是安靜。
很安靜。
像是沒力氣了。
然後顧野就聽見陳俊傑的聲音,跟溫溪說:「過來吃藥。」
顧野立即問,「怎麼回事?」
溫溪說:「有點感冒了。」
顧野立即就著急了,「是不是昨天洗澡?」
溫溪安靜了一會兒,像是把藥吃了,然後才很為難的嘆了口氣。
「顧野,你到底要幹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