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溪從手術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是隔天早上了。
溫溪查完房的時候,顧野發消息來,已經在樓下了。
溫溪剛要回信息,龐白電話就進來了,說讓她去會議室一趟。
溫溪問,「什麼事?有人等我回家呢。」
若是往日,龐白肯定笑罵一句,就算了,今天卻有點嚴肅,跟溫溪說:「先過來。」
溫溪只好給顧野發消息,讓他等一會兒。
溫溪推開辦公室的門,一眼就看見在中心位置上坐著的男人。
她眸色淡了一些,進門先喊:「老師,」然後把兩隻手從白大褂口袋裡拿出來。
龐白啊了聲,「來了,」指了指坐在中心位置上的人,「這位是曹老先生的執行秘書,他今天來,想跟你見一面。」
龐白說完,指了指對面的位置,「先坐。」
溫溪坐下,手裡拿了支筆,有一下沒一下的轉著。
「溫醫生,不,現在應該叫溫主任了,不知道您對我還有沒有印象,我們之前見過。」
溫溪沒什麼溫度,「有事說事,我沒那麼多空。」
話音落下,龐白給溫溪遞了個眼神,意思叫她先別發火。
溫溪壓了壓眉頭。
那秘書就笑了,「溫醫生的脾氣,還是跟在邊城的時候一樣不太好,今天過來呢,我就是傳達曹老爺子的意思,之前他的眼部手術是您做的,效果一直很好,之後的護理,他還是希望您能夠參與,我們之前一直試圖聯繫您,但是沒聯繫上,
今天冒昧過來,也是想跟您說,只要您願意跟我們走,醫院的職位依舊給您保留,離開的這段時間,算學習上的深造,回來就是京都附屬的副院長,前途不可限量。」
秘書笑笑,先看了眼龐白說:「龐院長,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這種機會,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龐白淡淡的扯了個笑。
對於別人是機會。
對於溫溪,她可不會這麼認為。
秘書看向溫溪,「溫主任,這麼好的機會,相信沒有人會拒絕,您看,您是現在跟我去辦理手續,還是明天我找人來給您辦手續呢?」
溫溪兩隻落在桌子上的手隨意的把玩黑色的筆。
表情淡淡。
片刻後,又帶著幾分嘲諷,看向那位秘書,「機會這麼好 ,你找想去的人去,我也不知道你們是耳聾,還是腦子有什麼問題,我拒絕過不止一次了吧?為什麼還頻繁來找我?」
秘書當即臉上掛不住,「這是曹老的意思,他跟你一見如故,溫醫生,你也太不識好歹了。」
「我管你什麼老,」溫溪脾氣本來就不好,吃軟不吃硬,這都秀到自己臉上來了,她怎麼忍?「我讀這麼多年書,這點骨氣還是有的,我不管你什麼老,跟我沒關係。」
溫溪說完,直接站起來,「老師,沒別的事,我先走了,這種破事,以後別喊我來了,真要是對方權利這麼大,我辭職就是,我這人骨頭硬,吃不了軟飯。」
什麼狗屁護理醫生。
她學這麼多年醫生,不是去給人做護理的。
溫溪往外走的時候,後頭的坐在位置上秘書淡淡來了一句,「是麼?可能溫醫生這一路走上來太順了,所以不知道,人,很多時候,也是應該低低頭的,太清高,可沒有好果子吃。」
顧野在地下停車場等了好一會兒了,給溫溪打電話也沒人接,他只好先上樓。
電梯間裡遇到了護士長。
護士長低聲跟顧野說:「溫主任在會議室,我剛剛路過,看她臉色好像不太好哦。」
顧野點點頭,走到會議室的門口。
正好看見溫溪站起來,很狂的把手裡的筆丟到了桌子上,直接走出來了。
溫溪的脾氣不好,顧野早就知道,但是他知道,溫溪那就是天才的冷傲,不是真的看不起誰,或者真的有意給別人臉色。
所以,這一刻暴躁的溫溪,顧野都沒見過。
「怎麼了?」顧野問她。
溫溪直接摘了脖子上的工作牌,脫了白大褂,火氣很大的說:「有人拿職權壓我,讓我聽話,否則讓我當不了醫生!」
顧野聞言,腳步一頓。
陰沉的緩緩轉過頭,看向了會議室里坐著的人。
秘書察覺視線,高傲的扭頭過來,卻在跟顧野對視一瞬間,心裡咯噔了一聲。
顧野冷冷的看著那人,片刻後,聽見溫溪說:「過來。」
顧野才冷淡的收起視線,緩緩的扭頭,走進了溫溪辦公室。
會議室里。
秘書遲緩的轉過頭,問龐白,「剛剛那位是……」
龐白看見顧野了,他知道這位秘書的手段,怕給顧野惹麻煩,立馬說:「啊,患者。」
秘書聞言。緩緩點了點頭。片刻後,他站起來,跟龐白說:「今天這裡發生的事情,我會如實告訴領導。」
龐白嘆氣,「這小丫頭就是脾氣傲,你們換個人呢,京都附屬人才很多,你們非要她,她不情不願過去,大鬧天宮,你們也難受,她是個豁得出去的,所以威脅還真不受用。天才都比較自我,您在曹老面前給說兩句好話。」
龐白送秘書出去的時候,還送了對方一盒價值不菲的人參茶。
秘書淡淡,「院長有心了,惜才也得適可而止,太狂對誰都沒有好處。曹家看上她,是她的福氣。」
龐白聞言,立即抬頭怔怔看向秘書,「老爺子——看上溫溪了?」
「對,」秘書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否則的話,多的是人擠破頭往上湊,你這個徒弟啊,前途不可限量,今天我先回去了,我會再來的。」
龐白呆愣許久。
等秘書的車子走遠了,他才一臉凝重的抬起頭,視線落向溫溪辦公室的方向。
事情……
很棘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