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俊傑暫時沒說話,片刻後,抬眼盯著顧野。
「你要是以後敢讓她傷心,我就弄死你!」說這話的陳俊傑眼神陰冷狠厲。
老陳看見了,也沒說話。
雖然也疼顧野,可是再怎麼說,溫溪是自家閨女,如今閨女要出嫁了,得叫外頭的小子知道,家裡閨女是有靠山的。
雖然,老陳覺得,這兩人,要欺負人,那肯定是溫溪。
顧野笑著點了點頭,「不勞你,我會先弄死我自己。」
陳俊傑勾唇笑笑,拿著手裡的茶杯碰了碰顧野的,「第二句話,歡迎你成為我的家人。」
顧野也笑。
溫溪樂滋滋的托著下巴,涼風吹走夜晚燥熱。
這就是她這一生最嚮往的好日子。
陳俊傑難得在家裡待了好幾個小時。
中間電話響了幾次,溫溪看著陳俊傑,「電話不接?」
陳俊傑把電話先摁了,然後跟溫溪說:「你出來一下。」
溫溪走出去,兩小時後就這樣,家裡有什麼事,不在裡頭說,怕家長擔心,都在門口嘮。
「怎麼了?」溫溪說。
「有個事,原本不想跟你說,但是,又覺得要告訴你一聲,」陳俊傑說:「雷宇……你還記得麼?」
溫溪點頭,「記得。」
當初他兒子試圖qf她,被阿爸一鐵楸打死了,後來王珍珍死在她的宿舍里,雷宇找了她很長一段時間。
覺得是她害的他家破人亡。
可很多年裡,溫溪都在學校讀書,也並不怎麼出來,又因為陳俊傑管著這一片區的治安,雷宇最後無功而返,後來聽說他在村里找了個女的,結婚了。
陳俊傑說:「聽說,又離婚了,日子過不下去開始找事,從你小姑姑那裡得知,你阿爸出來了,這不,又來了。前幾天,手底下的人看見他了。」
溫溪原本溫情的眸色里,閃過一抹濃重的殺戮,「人在哪裡?」
「只說看見了,具體的我回頭會找人盯著,工廠這裡他不敢來,之前被我揍過,我估計……他肯定得去找你,你如今在醫院,只要去了醫院的,都能見到你,我是擔心你。」
其實都不用去醫院裡面,溫溪是京都附屬的明星醫生,大門口的大牌子上,掛著溫溪的頭像呢。
「我怕他會對你,對醫院造成影響。」也怕溫溪性子烈,豁出去的跟對方拼,那種人渣,不值當豁出去自己的前程。
溫溪不在意這個,「只要他不來找阿爸就行,」老人家年紀大了,禁不起折騰。
陳俊傑擔憂的看著溫溪。
他知道當初溫溪就是因為那些人渣,才從邊大退學,才跟顧野分開的。
溫溪看出了陳俊傑的擔憂,笑了笑,說:「我已經不是當初十九歲的溫溪了。我不是小孩兒了。」
不是那個,被嚇一嚇,就退卻。
只會,也只能用極端辦法,殺敵一分,自損八百的溫溪了。
「沒事兒,」溫溪說:「再說了,我有顧野護著我呢。」
她也不會再因為這些愚蠢的理由,陰暗的外人,放棄自己珍惜的愛人了。
陳俊傑看著從容的溫溪,焦躁的心居然也神奇的安定下來。
陳俊傑看著眼前明艷的小孩兒,腦子裡晃過當初初次見溫溪時,她的樣子。
茫然,疏離,對誰都隔著一層。對什麼也都不在意。整個人灰撲撲的。像是沉在水底。
如今,整個人都是軟的。帶著光,跟希望。
這些年,身邊許多人都嬉鬧著笑著打趣——
說如果當初,撿到溫溪的是他,那麼他會不會不會只是溫溪的哥了。
會有其他的可能。
他也一直在想,會不會呢?
可如今——
他又似乎有了答案。
當初,如果是他撿了溫溪,她壓根就不會跟他回來。
因為——
她心裡早有歸屬。
因為——
漫長的這八年裡,她只拿他當哥,無論過去八年,還是八十年。
能讓她笑眯眯的攤開雙手,讓長輩把戶口本交到手裡的人。
也只有那個叫顧野的男人。
陳俊傑輕輕嘆氣,又笑了起來,拍了拍溫溪的發頂,不由得感嘆一句——
「長大了哈。」
……
兩人原本是計劃隔天一早就領證的。
但是,急診半夜來電話。
顧野看她要走,趕緊起來給她穿外套,又半跪下去給她穿鞋。
溫溪一直在看手機里傳過來的病人信息,顧野起身,把她的長髮從衣服里輕輕拿出來,「我送你過去。」
溫溪嗯了聲,又說:「打車吧。很近。」
顧野沒讓,兩人出去的時候,老五跟老陳皺著眉頭,「不是還能休息一天麼?醫院不是說,批了6天假。」
溫溪把手機放進兜里,「啊,有個急診。現在要走。」
老陳立即問,「那……能趕得及領證麼?明天周五,沒去的話,都得等下周一了。周一日子可沒明天好。」
溫溪說:「不知道呢,」顧野不想溫溪急,幫著說:「沒事,周一去一樣的。哪天領證哪天就是好日子。」
溫溪來不及多說了,匆匆下樓。
路上,溫溪一直低頭看數據,車子停在醫院門口,裡頭的人已經出來等了。
「溫主任,立馬要進手術室,病人情況等不了。」
溫溪立即下車,跟著往前走幾步,又轉頭,對身後的顧野笑了笑,「老公,回家等我,我事情辦完了, 我們就去領證。」
顧野心疼的很,什麼時候了,還顧著自己呢。
怕他失落。
顧野趕緊說:「趕緊進去吧,我能等,我就在家裡等你。」
溫溪就安心的笑了,轉過身,穿上助理遞過來的白大褂。
又是那個專業,嚴謹,手術成功率高達百分九十九的大主任。
深夜裡。
顧野站在車外,等人看不見了,才緩緩扭頭離開。
而同一時刻。
急診室里,女人拿著小小的字條,一手牽著個男生,一手拿著小小的紙片,低聲問,「請問,咱們這個醫院有沒有個眼科大夫,叫溫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