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娟也說不清,自己那一刻,說這些話是什麼心理。
可能最近幾天被折騰瘋了。
可能是太累了。
她忽然很想從溫溪這裡尋找力量,來支撐自己。
所以,她不顧溫溪或許會忽然人性回歸,拋棄顧野,也還是喊出了這幾句話。
「你已經把他丟掉了。」溫溪站在病房的門口,口吻極其冷淡,「是我撿到的。」
溫溪筆直的看著冷娟,「他就是我的。」
「無論他怎麼樣,他都是我溫家女婿。」
「我警告你一點,我可以給你便利,因為你是顧野的媽,你在我這裡說什麼,做什麼,隨便,還是那句,因為你是顧野的媽,我可以忍你幾分,但是,你要是敢到顧野面前去,敢讓他看見你們,跟他胡說八道這些話,我一定讓你們生不如死。」
溫溪說完,手機就響了。
凌厲的眉眼立即柔了幾分。
她沒再看冷娟一眼,接起電話走了出去。
冷娟能聽見溫溪用低軟的語調跟顧野說:「馬上過來了,你表格填好了麼?我十分鐘就到。得照相麼?那我穿個白襯衫過去?」
聲音漸漸消失在走廊里。
病房裡,又只剩下一片安靜。
其實,想比剛剛那些話,冷娟更想問——
「你都不會怕嗎?」
「無盡的黑暗,心理防線的崩塌,無止盡的求醫,無能為力的感覺,溫溪……你都不會害怕嗎?」
冷娟無力的垮著肩膀。
可她……
很怕啊。
……
溫溪下了樓,進了地下車庫,坐進車裡,雙手搭在方向盤上,溫溪才閉了閉眼睛。
安靜而沉默了幾秒鐘。
幾秒鐘後,溫溪給王莽打電話,電話很快接通。
「餵?」王莽一頭霧水,大忙人醫生今天怎麼有空給自己打電話。
溫溪後背靠著座椅,打開了去民政局的導航。
雖然有些事實是擺在眼前的,可溫溪還是想謹慎的問,「冷娟你還記得麼?」
話音落下的同時。
溫溪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子從車庫裡出去,外頭的光灑落車頂。
王莽立即應激,「記得啊,顧野那個便宜媽,怎麼忽然問她?她找你了?找你麻煩了?」
溫溪沒回答這個,按照導航往幸福街開,隨手打著方向盤,問,「顧野這些年,跟冷娟做過親子鑑定報告麼?」
如果沒做。
溫溪想,得先做一個。
很多事情,得從根上摸著一點點往上順。
「嘿,你還別說,真做過,」王莽那頭不知道情況,笑著說:「結果,還真是冷娟生的顧野,顧野當時氣的把報告都砸了。」
溫溪眸色淡淡,沒多意外,「嗯」了聲。
王莽不解,「你問這個做什麼?」
溫溪說:「沒事,忽然想起來這一茬,隨口問問,」溫溪看著前方的車流,口吻隨意從容。
王莽哦了聲,「好像一直忘記問你了,冷娟那邊的錢,你一直按照約定給她麼?這麼多年了,我覺得就算給,也差不多了。」
溫溪不在意這些錢,找了個停車位把車子停了,下車之前跟王莽說:「這些破事別跟顧野說,也別跟他說我給你打過電話。」
王莽說:「行。」
溫溪就把電話給掛了,推開車門,溫溪抬起眼,就看見高大的男人,拿著申請表的薄薄紙張,站在民政局的門口。
初見時,她一身狼狽。他眸色冷淡。
如今過去許多年,傻氣的男人端著笑,朝著他伸出大手。笑嘻嘻的樂。
「結婚啦!」顧野臉上帶著笑,眼底也是笑。
兩人拍了紅底照片,顧野的頭微微偏向溫溪,膝蓋上的手跟人十指緊扣的緊緊握著。
結婚證的蓋章印上去的那一刻,顧野覺得自己心口都是熱的。
咔噠一聲。
印章落下。
顧野身子微微抖了一下,溫溪偏頭看他,露出一抹笑,顧野也就跟著大笑起來。
辦事員樂呵呵的把證遞出去,跟顧野說:「小伙子,開心了吧?娶到個這麼漂亮的媳婦兒,確實得開心。」
顧野彎著眼睛,除了笑,不知道還能怎麼表達。
平日裡嫌棄矯情的人,拉著溫溪的手站在民政局的牌子門口,咧著嘴摟著溫溪,拍了張喜慶的照片,發到了朋友圈。
手機立即叮叮咚咚的響起來。
顧野先沒管,往五口之家裡發了照片。
老五跟老陳樂呵呵的說:「領啦?真領啦?!」
顧野坐在副駕駛的位置,這會兒又有點像個小媳婦,有那麼點羞澀跟不好意思,輕輕的說:「領啦~」
溫溪偏頭看了眼顧野。
天漸漸黑了,男人坐在光影里,忽明忽暗。
他低著頭,視線萬萬次在結婚證兩人的照片上停留,大手輕輕的擦拭著,像是怎麼看都不夠。
全然是幸福的快要暈過去模樣。
溫溪勾著笑,跟顧野說:「以後你就是我丈夫了,你要記得,這一輩子對我好,不許辜負我。」
顧野忙不得的點頭,「那肯定的。」他把結婚證放在襯衣胸口的位置,珍重的輕輕摁了摁。
漆黑的眸子帶著笑意,轉頭看向溫溪,如發誓般許諾,「我保證,我會對你好的,一輩子都對你好。」
「老婆,我們領證了。」顧野到目前為止,依舊覺得像是做夢,幸福來的太不真實了,他一路都在重複,「我們,居然,真的結婚了。」
回了工廠,幾人吃了個頓熱乎乎的飯。
陳俊傑局裡有事沒回來,不過不耽誤大家高興,顧野正式開口喊爸,接了改口錢,那晚,溫溪把人帶回別墅。
門口的顧宅在這一刻,徹底的名正言順起來。
那一晚。
什麼都瘋了。
襯衣被撕碎。
浴室里的水一直在清緩流淌。
輕薄的窗簾隨著風飄蕩。
喘息聲一聲比一聲高昂。
溫溪幾次覺得自己會死在這滅頂的情慾里。會死在顧野的熱情里。
可他又會在這個時候,輕輕的吻住她柔軟的唇。
喊——
寶寶。
老婆。
溪溪——
這個晚上,顧野什麼都敢做,什麼都敢說。
他無數次的把汗津津求饒的溫溪抱在懷裡,低低誘哄,「新婚第一天,我要餵飽我老婆。」
溫溪想——
已經太飽了。
……
時間過去了很久,溫溪腦子裡都是凌亂的碎片記憶。
顧野的汗珠緩緩落下,溫溪順著被子尾端,慵懶的爬出去。
一口氣都來不及喘,細嫩的腳踝被人從後面握住,她嗚嗚兩聲,又被人堵住了柔軟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