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十分心裡不平衡，問顧野，「她叫你去收租，你就真去收？」
顧野把雞湯的火關了，「收啊。我自己媳婦兒的，我憑什麼不收。」
王莽再次嫉妒，「那你花了？」別只是花把式。
「花啊，」顧野看了眼王莽，一臉苦惱， 「可是太多了，根本花不完，我很努力了，也只是傷了點存款的皮毛。」
王莽倒吸一口涼氣，徹底聽不下去。
什麼基因， 什麼病。
沒錢，窮才是病好麼！
病入膏肓的是他，跟十環之外的冷娟母子。
顧野把雞湯裝進保溫壺裡，跟王莽說：「我出去一趟，你在家裡吃飯吧，一樓是客房，溫溪說你要是外頭沒地方住，可以住這裡，對了，」顧野一邊穿鞋，一邊問，「你來京都做什麼？」
王莽從沙發上站起來，「我家裡有點事，弄好了，你忙你的，我回頭也走了，我定了酒店。」
人家新婚夫妻，他過來住進來就太不懂事了，溫溪疼顧野，他這個朋友不能順坡爬。
王莽坐下喝了碗雞湯，嘖嘖兩聲，「土雞湯啊，顧野命真好。」
……
顧野踩著油門，給陳俊傑送了碗熱雞湯。
「這個月別來了，」陳俊傑跟顧野說：「這段時間忙，沒在局裡，」
顧野點點頭，把空的保溫盒收進去。
顧野走的時候，陳俊傑不放心，「顧野。」
「嗯？」
「晚上涼，別總出來，京都你還不熟，等回頭我閒了，帶你到處走走，自己別亂逛，知道嗎？」
顧野笑笑，說：「把我當小孩兒啊？」
陳俊傑嘖了聲，「你聽話。」
顧野點頭，「好的。」
等車子開出去一段時間，看不見站在路口望的陳俊傑了，顧野才把車子停到路邊，安靜的沉默了很久。
哥之前也不會這麼擔心他晚上出門。
王莽不會無緣無故來京都。
顧野從兜里拿出電話，找了個人，「最近幫我跟蹤個人。」
對面：「誰？」
顧野：「王莽。」
……
王莽的腦子在顧野這裡，正經是不夠用的。
不知道幾句話，露了破綻。
也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蹤了好幾天。
只覺得這十八環外，怎麼也遇不到熟人了，安置完住處，帶著寧睿辦住院。
王莽還是後悔，撓著後腦勺大怒「他奶奶的，冷娟那個摳搜的，之前也不給寧睿辦個醫保，農村醫保也行啊，現在全自費，拿誰當冤大頭呢！」
王莽說著要給寧睿卡里充錢，前台說：「裡面有錢，溫主任收的床位，辦理入院的時候，溫主任充好了。」
王莽覺得更糟心了。
顧野自己沒去住院部，找了手底下的人佯裝路過，去拍的視頻。
寧睿穿著格子的病號服，坐在病床上，眼裡的茫然、失焦的看著窗外。
那副樣子，跟當初顧野小時候看見冷明然時候，居然已經有五分相似了。
顧野看見視頻的時候，拿著手機的手不住的顫抖。
底下的人說：「老大，問清楚了，我眼科的親戚說，這個人叫寧睿，遺傳性致盲，之前住過一次院，好像因為沒錢， 忽然出院了，期間沒有經過正規治療，導致病情加重了，現在住在溫溪醫生負責的床位上，由溫溪醫生負責治療方案，這位眼科醫生聽說很厲害。」
電話對面的人說了不少。
顧野之後卻已經全然聽不見了，腦子裡只有那幾個字——
他已經讓溫溪負擔了，什麼意思？!現在還來兩個吸血的！
憑什麼啊！
憑什麼都來欺負她！
顧野眼睛赤紅，胸口翻湧滾滾戾氣，就想去把冷娟跟寧睿都殺了！
可最應該被殺的——
顧野低下頭，晶瑩剔透的眼淚落下，最該死的——
是他。
如果不是他，這些吸人血的螞蟥就不會纏上溫溪！
顧野直接去廚房拿了把菜刀，他今天就是要去弄——
後面的想法還沒成型。
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顧野眨了眨酸澀的眼睛，打開手機，是溫溪發過來的信息。
【顧野野~你今天在幹嘛？你已經一個多小時沒給我發消息啦。】
顧野想起自家媳婦兒那張明艷的臉，就心軟。
又想起那兩個可惡的螞蟥，拳頭又硬了。
他先低頭給溫溪發信息： 【中午有點兒事。】
一分鐘後。
顧野又收到了溫溪的信息， 【我待會兒就回去啦，我自己打車，你不用過來接我。】
顧野想，那他正好打了時間差，去把寧睿給捅了。
他於是回復溫溪： 【好的。】
信息過去，還不到一秒鐘。
顧野硬了的拳頭緊緊握著菜刀就要衝出去時，顧野的手機響了。
他呆住幾秒，接了電話。
然後聽見電話那頭溫溪說：「怎麼了？誰惹你啦？」
顧野通紅的眼睛裡滾落淚珠，他粗暴的抹了一把後，說：「沒有啊。」
電話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顧野聽見溫溪用那種，憐惜的，心疼的口吻說：「怎麼啦？哭了？顧野，誰欺負你了，你要告訴我。」
最近小狗天天都高高興興的，怎麼她出來一趟，就哭了？
顧野也說不清自己那一刻什麼心理，埋頭砸著眼淚，似撒嬌，又似委屈到了極點，「你什麼時候回家？」
溫溪剛出手術室，還需要去一趟病房查房，還沒到回家的時候。
她哄著顧野，「你來醫院好不好？」
「你到我辦公室來，等我一起回家。」
「顧野野，我也想見你，你來醫院，行嗎？這樣我下班第一時間，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你啦。顧野野。可以嗎？可以吧。」
顧野抿了抿唇，鬆了手裡的刀，去見媳婦兒，不能帶刀，他很乖的應，「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