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溪喝完湯,沒回醫院,直接去了樓上。
一邊打開電腦,一邊給王莽打電話。
電話很久才接通,溫溪口吻淡淡,開門見山,「顧野眼睛出問題了?」
這是個幾乎接近肯定的疑問句。
把王莽嚇了個半死,要不是溫溪電話進來的時候,顧野正好在旁邊瞪了他一眼,王莽是肯定要露餡的。
「啊?」王莽後背冷汗連連,「什麼?」
如果不是,溫溪想不出顧野為什麼忽然這麼反常。
「別裝蒜,顧野是不是眼睛出問題了?」
王莽:「沒有啊,真的是我老家這邊房產出了點問題,有點棘手,事多,顧野也煩。」
王莽接收到顧野眼神傳遞過來的信號,「這兩天就處理完了,很快回去。」
溫溪暫時沒說話,打開手機的外放,直接丟桌子上,一邊指尖在鍵盤上快速敲打。
一連串數據不斷跳過,溫溪速度極快的在全國醫療聯網系統里輸入顧野的名字。
按下回車鍵,數據不斷跳躍,一分鐘後,系統顯示一連串顧野名下就醫數據,系統顯示,近期顧野就醫的時間是上一次顧野從邊城回來,溫溪強制帶著他又做了一次身體檢查。
其餘再無記錄。
王莽心驚肉跳的餵了兩聲,「溫溪,你在聽嗎?」
溫溪隨口嗯了聲,把數據系統再跑了一遍,甚至打開了京都附屬院長的系統權限,調取了顧野的名字下的醫療信息。
依舊是剛剛前面顯示的數據。
溫溪眉頭壓了壓,幾秒後,謹慎的輸入了王莽的名字,結果數據更少。
溫溪合上電腦,對電話那頭的王莽說:「沒事了。」
電話在下一秒掛斷。
王莽心有餘驚的跌坐在地面上,拍著胸口,「我天,嚇死我了,」
溫溪做什麼事情都從來不會藏著掖著,就像剛剛,覺得你說的有問題,明著查你。
電腦打開,手指敲擊鍵盤的聲音傳遞過來,每一下都像是敲打在王莽脆弱的神經上。
「還好我們是在你自己開的私人醫院裡,否則的話,就剛剛溫溪那個查法,還不得直接把你查個底朝天啊。」
顧野緊了緊落在被子上的手。
王莽無語的撐著手從地上站起來,「終歸是要面對的,顧野,她現在是你法律意義上的妻子,你這麼藏著也不是辦法。」
顧野沉默的垂了垂眼。
天知道。
這個法律上的名稱,他有多在意,這是他等了八年,盼了八年,心心念念等來的。
如今,要他放手。
顧野攥著被子的手狠狠收緊。
他……
怎麼甘心?
溫溪當天直接回了研究室,動物實驗那邊發過來一些數據處理疑問,她需要處理。
等處理完這些,醫院那邊說有一台很重要的手術,溫溪又匆匆趕往醫院。
老陳跟老五過去送晚飯,等了五個多小時,溫溪還沒從手術室出來。
護士長不忍心的說:「這台手術挺麻煩的,之前在其他三家醫院做失敗了,人送到我們醫院的時候,已經很虛弱了,手術難度非常大,我剛剛問了助理醫生,他們說,這個手術沒個十幾個小時下不來,現在太晚了……要不,你們先回去?東西我拿著,等院長出來,我熱給她吃。」
當醫生的,都不容易。
當特別厲害的好醫生更不容易。
老陳跟老五那個晚上沒有等到溫溪,術中病人出了狀況,溫溪忙的腳不著地。
老陳跟老五落寞的回家。
在看見路燈下站著的人時,兩老頭繃不住,靠在顧野的身上哭了。
「醫生不是人當的,」老陳跟老五很不喜歡醫院,裡面的氣氛壓抑,叫人難受,「小溪今晚又要熬夜,她之前熬了好多天了,怎麼辦啊?」
顧野聽見這話也難受。
可不敢在老人家面前表露出來,深夜裡,視線不好,顧野看的不是那麼清楚,摟著兩個老人,勸著往裡走。
中間自己絆了一下,趕緊就站直了。
老五不會說話,所以一般很少大段的表達什麼,這會兒是真的受不了了。
當爹的都心疼閨女。
他跟顧野比劃著名,「小野,要不我們一起回邊城好麼?」
京都附屬,全國最好的醫院,所有病重的都往這裡來,急診里永遠是忙碌的,溫溪在京都這邊每個禮拜的手術是邊城的許多倍。
老五跟顧野說:「不用當什麼院長啊,我就希望你們兩小孩兒高高興興的,你沒看見,她今天走的時候,臉色發青,五天,五天五夜沒睡覺,起來就被叫走了,就喝了湯雞湯,」
老五比了比手腕的位置,「瘦的我都握不住,我真怕啊,要是小溪倒了,我真的也就不活了。」
老陳也抹眼淚。
其實兩人之前也這麼難受過,可這一次,是真被嚇到了。當醫生的都得這麼熬,從普通醫生到住院醫,到住院總,然後評職稱,其中各種。
溫溪回家從不會喊累,可老陳跟老五每次看溫溪吃一點點東西,都心疼的不行。
「顧野,咱們回邊城吧,我知道,小溪不願意我回邊城,她擔心雷家人會再來找我,可我現在不怕了,真的,我們走吧。」
醫生里見過了太多了生死。
家裡老人真的受不了了。
情緒一下就崩了。
老陳盯著顧野的臉色,剛剛外頭黑,看的不清楚,這會兒裡頭亮,「顧野,我看你臉色怎麼也這麼差?」
老五迅速抹了抹眼淚,只看了顧野一眼,就怔住了。
老陳跟老五都覺得,顧野的臉色怎麼也跟溫溪那幾天幾夜沒睡覺一樣差呢?
顧野笑笑,「最近失眠, 不過沒事,回來就調整好了,」顧野聽著兩老人剛剛說溫溪的話,心裡也難受,可他不敢表露出哪怕一點點。
低笑著寬慰,「醫生麼,哪裡有清閒的呢?小溪剛剛當上院長,肯定忙,我們把後勤做好,別叫人笑話咱院長家屬不懂事。」
「之前我不在,現在我回來了,你們放心,」顧野說著大話,自己臉也紅,也沒辦法,有些話,實現不了,可也要說:「以後我盯著她,讓她一準好好休息,不行的話,我去醫院鬧。」
顧野覺得自己一個即將眼瞎的瞎子說這些話,實在可笑。
可還是鄭重許諾。
「一定讓小孩兒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