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溪要來邊城義診。
曹化原本想宣傳一下，結果還沒等宣傳，來登記看診的，已經一百多號人了。
甚至很多是外地患者。
登記的前台小妹嘆為觀止：「嚯——真大佬來了。」
一邊等候迎接的眼科醫生們與有榮焉，「那可不，當初溫醫生在我們這裡坐診的時候，我們眼科可是全國王牌診室，每天患者都擠破就診室的門。才不過一年時間，如今就是溫院了，實在是厲害。」
曹化正了正身上的領帶。
身側的副院長看了眼曹化這樣，低笑著說：「這是還不死心？」
曹化嘖了聲，「這是我小師妹。」
副院長壓低聲音，「聽說，溫院長跟顧野，最近在鬧離婚。」
曹化剛剛還一本正經，此刻立即詫異轉頭，「誰說的？」
「我有個親戚在車場，他說的，」副院長說：「聽說顧野最近都在車場，情緒一直都不太好，王莽大嗓子說離婚，估計是真的，不過也是，如今溫溪是京都附屬的院長了，看不上修車糙漢也很正常，人之常情。」
曹化默默，「溫溪不是那種人。」
副院長說：「那為什麼剛剛升院長就要離婚？難不成還能是顧野自己提的？就顧野那寵人的樣子，就不可能，不過也正常，溫溪如今是院長，要什麼男人沒有，之前聽說博士點一個看起來長像明星的男學生半夜去敲溫溪的門。」
曹化感嘆現在的學生膽子真大。
又暗暗攥了攥拳頭。
……
要……離婚了麼？
溫溪到邊城附屬的時候，門口義診區已經排了很多人了。
隊伍尾端一直往後延續，看不到頭。
王寧皺著眉頭，跟曹化商量，「曹院，義診人數要控制一下，我們今晚要回京都的，」溫溪已經又好幾天沒睡了，本來飛機上，王寧還覺得可以睡一覺，結果，醫院寧睿的常規血報告發過來，溫溪飛機上就一直在看。
根本沒辦法休息。
王寧私心是想控制一下義診的人數，讓溫溪晚上回程的路上能夠喘口氣。
否則， 她真的擔心，溫溪會像龐白院長說的一樣，成為京都附屬醫院猝死的第一位院長。
曹化立即點頭，「是，是的控制人數，我們登記的就是五十幾個人，後面的那些，是他們自己組織排隊的，」曹化看了眼溫溪，說：「咱就看這登記的人，看完了，我帶你去吃飯，訂了個不錯的餐廳，你應該會喜歡裡面的菜色。」
溫溪已經坐下來看診了。
等顧野跟王莽兩人去的時候，那條原本還能勉強看見尾端的隊伍，已經徹底看不到頭了，都排到小巷裡頭去了。
「這麼誇張的麼？」王莽呆住，「不是說，義診九點開始？現在排隊就已經排成這樣了？」
已經站在隊伍里的人說：「你們現在才來，還想看診？ 我們六天前收到消息，就從拉薩飛機過來了，昨晚就拿著小板凳來排隊，還只能排到一百名開完，這麼多人，也不知道能不能給看。」
後一個位置排隊的男人說：「我剛剛聽邊城附屬醫院的那個院長說，只看登記了的，我沒登記，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我之前去京都附屬掛號了，溫院長的號都排到一年後了，只能來這裡碰碰運氣。」
王莽呆住。
偏頭看看顧野。
顧野說：「她一直都很厲害。」
那排隊的男人點點頭，「是很厲害，而且很細緻，性格好像有點冷，可嚴謹啊，我這眼睛之前都看不見了，溫院長很細緻的告訴我病灶，給了穩妥的治療方案，否則這隻眼睛都保不住了。下面的醫生都叫的拿掉，只有溫院長說能保，溫院長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這話一出。隊伍里不少人點頭，紛紛說：「溫醫生就是最好的醫生。」
顧野站在隊伍外笑。
王莽拍了下顧野的手臂，「笑什麼呢，去排隊啊。」
王莽扯著顧野往後走，走了整整三個巷子，才找到隊伍的最末尾。
「我的天，」王莽崩潰了，「該不會是整個邊城的人都來了吧？」
前面一個兄弟說：「我不是邊城的，我是河南的。」
「我是福建的。」
「我是四川的。」
天南地北。
掛不到號的都想來試試。
顧野的電話從剛剛過來就一直在響，顧野把電話遞給王莽。
王莽一臉糾結，不過還是只能接，「餵？爸？」
「哎呦，我不是不想讓您看，我給您過來排隊來了，這隊伍都到頭了，我看今天是看不了了。」
老頭在電話那頭一臉的惋惜，「那你叫顧野給我走走後門呢？」
顧野在一邊都聽見了。
這一大早的，叫走後門的，已經十幾個了。
從前顧野倒是能應，現在……
他以什麼身份去叫人小孩兒也幫個忙看看啊。
王莽也鬱悶，瞪了顧野一眼，好好的作什麼妖，離什麼婚。
「爸，」王莽鬱悶，「這次真不行。」
老頭在電話那邊，「看完診，讓小溪晚上在車場睡嘛，到時候我過去，給我瞧一眼不就行了？」
王莽抓耳撓腮，「啊，不知道她睡不睡啊？」王莽看顧野。
顧野看遠方。
電話掛了，王莽給曹化打電話，「溫溪今晚安排在哪裡休息？」
顧野側過去聽，周圍人也都偏頭看過去。
曹化電話里說：「今晚就走。」
這話一出，周圍所有人眼神里都是惋惜跟鬱悶。
包括顧野。
「今晚就走？」王莽也很詫異，「那……這麼多人，看不完吧。」
曹化啊了聲，「看不完，就看登記的這些人，剛剛秘書來跟我說了，溫溪很忙，京都一堆事呢，好幾天沒睡了，也要讓人醫生好好休息不是。」
王莽掛了電話。
隊伍前後一堆人，心如死灰。
顧野也垂了眼。
「哎呀，早知道早點來排隊了，」王莽現在都顧不上顧野，「這下怎麼跟家裡老頭交代，他前半個月就跟我說了。」
日頭漸漸大了。
烈日下，沒有一人離開。全都隨著隊伍緩慢移動。
顧野在隊伍里站了一會兒，給王寧發信息， 【你們前面熱麼？】
王寧說：「不會，前面有冷氣。」
顧野安心一些， 【我點了吃的喝的，你叫大家分一分， 給她拿一個，她喜歡草莓口味的，別給拿錯了。】
王寧：「好。」
顧野距離前面的位置太遠了，隊伍移動的非常慢，顧野能做的很有限。
排了一個多小時，顧野跟王莽說：「我先回去了。」
王莽呆住，「你這就走了？不排了？」
顧野說：「嗯。」
王莽沒走，排不排的都得試試，他抹著額頭上的汗水，覺得溫溪如今是真不一樣了，這一群群的死忠粉，夠牛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