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顧不上老頭老太太，就看著那群隊伍烏央烏央的人。
已經做了登記肯定不會走。
沒做登記的，又想著萬一呢？
一堆人，排著隊，往後看去都看不到盡頭。
顧野沉默的垂了垂眼，曹化看見顧野，默了默然後走過去。
「怎麼不過去？」曹化問。
王莽先開的口，「啊，人醫生忙，我們就不過去摻合了，別打擾人醫生看診。」
曹化點點頭，在顧野身側站了一會兒。
想說點什麼，沒找到合適的措辭，最後笑了笑，跟顧野說：「那我先過去了。」
等人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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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莽才嘖了聲，「md！這裡還沒離呢！就都湊過來想瞎打聽了！」王莽很煩，跟顧野說：「你看那殷勤的勁，什麼意思啊，想攀著咱家溫小溪往上爬啊，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貨色。」
王莽絕對的護短。
顧野垂下眼，「她現在不會看別人的。」
他了解溫溪，拋開感情不說，溫溪不是那樣的人，只要還身處一段關係里，她就不會跟別人處關係，這是人品，也是原則問題。
至於之後……
離婚之後……
……
溫溪看完那登記的五十個人時，已經凌晨一點半了。
車子在外面等，溫溪站起身，跟後面還在排隊的人說：「抱歉，今天只能到這裡，明天一早我還有個國際會診，得先走了，日後若還有機會，再給大家好好瞧。」
隊伍那麼長，大家都在點頭。
這個世界上，沒幾個醫生會拖著自己一身疲累，還熬夜到凌晨只為了多看幾個患者的。
醫生為大家考慮，病人也要體諒醫生。
溫溪在一片感激的掌聲中上了車。
車子緩緩啟動。
王莽看了眼顧野，「走不走？現在去機場，還能說幾句話。三點的飛機，我把車子截，你還有一個多小時。」
顧野沉默著。
看著那輛車子越來越遠，他攥緊了拳頭，跟王莽說：「去開車！」
王莽立即動作。
車上。
曹化笑眯眯的把水遞給溫溪，「今天累了吧？」
溫溪低頭看今天的就診記錄，還跟身後跟過來的眼科醫生說了幾個注意事項。
曹化老老實實在一邊等。
等溫溪說完了，還搭幾句話。
結果這裡剛剛說完，後頭的車子忽然衝上來，以一個終極甩尾的姿態，把他們的車子逼停在路邊。
曹化皺眉，問司機，「怎麼了？」
話音剛剛落下。
車門就被人拍響。
曹化落下車窗，王莽站在車外頭咧著嘴，沒看別人，只看著溫溪，「溫溪，換個座唄。」
曹化立即皺眉，偏頭看溫溪，溫溪沉默了一會兒。
看見曹化身子偏了偏，他身後站了個沉默的男人，男人視線默默，在深夜的夜燈里，垂著眼，像是被丟在垃圾桶邊的小狗。
溫溪把資料遞給身後的眼科醫生，拉開車門，坐進了王莽他們那輛車。
王莽的車子在前，曹化他們的車子跟在後頭。
凌晨的路上，連過路的車子都很少。
車內一片安靜。
王莽在前頭開車，給了顧野一個眼神後，緩緩的把車擋板升起來。
給了後面那對夫妻，相對一個私密的環境。
顧野把手裡握了很久的草莓奶茶遞出去。
溫溪看了一眼。
又看看顧野。
把奶茶接過去，有點涼，顧野遞了個張紙巾過來，「隔著喝。」
溫溪接過紙巾，慢慢的喝了口奶茶。這家奶茶店，草莓味的奶茶做的最好，很濃郁。
甜甜的滋味，讓一天的疲累都暫緩，歇了歇腿。
溫溪一路很安靜，側臉也很冷漠。
「你……」顧野有很多話想說，可真到了這一刻，又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說，憋了半天，也只能說：「好喝麼？」
溫溪看了他一眼。
「嗯。」
顧野就笑了，有點滿足。
一天點了三百多杯奶茶。最後路上又買了一杯，才真正讓溫溪喝上。
好喝就行。
好喝就什麼都值得。
王莽在前面急得要死。
這好不容易趕上了，說什麼奶茶啊，說人啊！
可顧野是個原本就沒那麼會表達的糙漢。
之前什麼都敢說，那是溫溪給回應，給接近的機會，如今溫溪把這些都收了，他就無所適從了。
不知道怎麼說，說什麼，只能時不時的側頭看一看身側的人。
車子快到機場了。
王莽在前面咳了好幾聲。
顧野咬著唇，低低的說：「你……瘦了好多，不管發生什麼事，還是要好好吃飯。」
顧好自己的身體，很要緊。
溫溪像是聽見了什麼好笑的笑話。
嗤了一聲。
顧野臉色一白。
之後顧野再不敢開口。
車子停在地下車場，溫溪把喝了一半的奶茶放到一邊，沉默了幾秒。
「後悔了嗎？」
顧野咬唇。
車內又是一片沉默。
溫溪自顧自的點點頭，拿起一邊的包，「顧野。」
顧野立即看向她。
才發現溫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看了他很久了。
「我吃不吃飯，你還關心嗎？」
顧野心口那一瞬間，像是被誰狠狠捅了一刀。
他眼睛赤紅，想要說話。
唇剛剛張開，就見溫溪咄咄眼神，冷冷的問他，「你還會在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