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一個同門師姐來調和,說溫溪:「別那麼較真,曹化對你什麼心思,大家都知道,綠茶一波罷了,你別往心裡去。」
溫溪搖搖頭說:「別的可以,這個不行。」
師姐愣住,「不給我面子呀。」
「嗯,」溫溪挺認真的說:「給不了,我這輩子,就為那麼幾個人活,當著我面,欺負他,我若什麼都不做,這輩子,就算是白活了。」
師姐很震驚的,「這麼在乎,還離什麼婚?」
溫溪還是當初回復李軟語的那句話,「不是我想離的。」
……
半夜。處理完手邊事情。
溫溪收了電腦,背起書包,去了王莽父親的病房。
王莽趴在床邊已經睡了,溫溪看了床頭的設備數據,然後才走出去。
值班醫生在門口跟溫溪匯報,「溫院,數值很平穩,應該問題不大了,您回去休息,這邊晚上我會重點關注的。」
溫溪點點頭,值班醫生才離開。
溫溪看了眼顧野,他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站在門口。
沒說什麼,溫溪跟他點點頭,轉身就走。
「你回酒店嗎?」顧野追過去說:「夜深了,我送你過去。」
溫溪也沒拒絕。
態度淡淡的。
兩人進了電梯,過了馬路,一樓大廳里,溫溪說:「我自己上去就行,走了。」
顧野有心想問溫溪,為什麼沒有告訴大家,他們已經離婚了。
可卻不知道怎麼開口。
溫溪向來利落,說完就走。
也不管身後人如今什麼姿態,像是什麼姿態都不要緊,無所謂。
溫溪好幾天沒睡了,趴床上就睡著了。
次日。
溫溪一早去了醫院,下了電梯就看見在病房外門口坐了一夜的顧野。
她聲音輕輕的進入病房。
王莽還在睡。
老爺子卻已經醒了,隔著氧氣面罩跟溫溪笑。
溫溪俯身,聲音輕輕,「老爺子,沒事兒了,好好養著,會好起來的。」
老爺子點點頭,溫熱的呼吸在氧氣面罩上呼出一層薄薄的霧氣,「丫頭,辛苦你了。」
溫溪搖搖頭,纖細的手指指了指王莽,又指了指門口靠著椅子睡著的顧野。
老爺子笑笑,滿是皺紋的手,握了握溫溪的手。
早上。
溫溪看了老爺子所有出來的報告,跟王莽說:「好好養著,沒大礙了。」又跟老爺子指了指眼睛,「少玩手機,年紀大了,更要好好保養。」
老爺子笑起來。
王莽在一邊說:「這話也就你說,我們說都不聽的。」
溫溪對待病人從來都是如沐春風的,笑起來的很漂亮,「老爺子,您昨天出事,王莽跟顧野都很擔心,您兩兒子守著您,得長命百歲呢。」
老爺子心情愉悅,眨著眼點頭。
後來溫溪就應眼科主任的要求,帶著一群學生去眼科查房去了。
那一天,整個眼科住院部簡直是過年了。
三千塊錢一個黃牛號,還得等消息才能知道能不能掛到號的京都附屬大主任親自查房,每一個病號都給了專家意見。
所有病人的臉上都帶著笑。
中午的時候,老爺子的病房裡送來許多不記名的果籃。
說是感謝老爺子,把京都的大專家都給招回來了,大傢伙謝謝他呢。
老爺子牌面太足了,醫生跟護士都樂呵呵的說,老爺子這是給了好多病人專家體驗。
老爺子高興,王莽也高興。
顧野站在門口,也輕輕的笑。
當天有一場很困難的手術,溫溪親自主刀,作為現場教學。
當天邊城附屬有空的醫生都去觀摩了。
手術八個多小時。
溫溪出來的時候,身後響起熱烈的掌聲。
人人都說——
「京都附屬出來的,真不是虛的。」
「手真穩,臨城反應能力太強了。」
「要是我能像她一樣,有一雙會魔法的手,做夢都會笑醒。」
「怪不得,人家是京都附屬的院長呢。」
「……」
顧野站在距離他們挺遠的地方,看著溫溪淡淡低頭洗手,那些誇讚都如過眼雲煙。
不似從前,受了誇讚會揚著眉,讓他也得夸一句:溫醫生可真厲害。
……
晚上十點。
溫溪抱著個快餐坐門口吃。
顧野買了水過去,溫溪接過喝了一口,道了聲謝。
這是短短一天裡,溫溪跟她說的第二次謝謝。
顧野抿了抿唇。
溫溪沒看他,只低頭吃飯。
中午吃了點,下午的手術,出來的時候,什麼飯菜都沒了。
顧野說家裡燉了雞湯,讓她回家,溫溪也沒去。
扒拉兩口得了,當了醫生就沒資格矯情。
「你瘦了很多。」顧野偏頭看著溫溪。
溫溪站起來,把空飯盒丟進垃圾桶里,又喝了口水。
「要照顧好自己。」顧野也跟著站起來,面容認真。
溫溪笑了一下,口吻里沒有從前譏諷,帶著幾分就事論事。
「顧野。」
溫溪站的筆直,「我們離婚了。」
「離婚第一天就迫不及待跟全世界宣布的,不是你嗎?」
溫溪把最後一口水喝完,「既然離婚了,就別說這些了吧,讓誰聽見都不好。」
溫溪說完就走。
回去病房裡看了老爺子的指標。
跟王莽說:「晚上一點多的飛機,這裡沒什麼問題了,好好養護就行。京都還有事,就先走了。」
溫溪說完,笑著跟老爺子揮揮手,「下次再來看您,您乖一點。」
老爺子氧氣面罩已經拿掉了,家裡長輩最怕孩子晚上還在外頭奔波。
可老爺子知道,小丫頭厲害,多的是人等著她去救命呢。
趕緊叫顧野。
顧野走進門,老爺子說:「送送啊。外頭涼,披件衣服,現在這個點回去,明早霧氣重,別受寒。」
溫溪笑著揮揮手,走出病房。
後來王莽追出來,隔著電梯跟溫溪說:「我欠你一條命。」
溫溪抬手摁了按鈕,情緒冷淡,「我不用你欠我什麼。」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王莽總覺得,溫溪後面似乎還跟著一句話。
溫溪當晚的飛機。
外頭霧氣重,飛機晚點。
顧野擔心的很,低聲跟溫溪說:「明早走好嗎?太晚了,天氣還不好,我有點兒擔心。」
話音落下的時候,飛機通知檢票了。
溫溪輕輕笑了一下,說:「別擔心了吧,現在也輪不到你擔心什麼。」
溫溪維護人的時候,一定是最霸氣的。
帶刺說話的時候,也能讓人遍體鱗傷。
可溫溪就是這麼故意。
想離婚可以。
那之後的痛,也得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