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白說完這一大段話，看著溫溪，等她回應。
溫溪也沒什麼不好回應的。
她從來坦誠。
「是離婚了。」
龐白點頭，空穴不來風，他一點也不意外，「那就還是避避嫌，我讓人給你哥找幾個體格好的護工。」
溫溪沉默了好久。
然後跟龐白說：「我沒說我不喜歡了。」
龐白愣住。
溫溪抬起頭來，跟龐白對視，「所以，我也不想保持距離。」
「至於網上的言論，院裡還怎麼處理都可以，別帶顧野，這事跟他沒關係，離婚是我提的，他是被動的那一個，怎麼說我都行，我靠本事吃飯的，那些編排我的，我無所謂，院裡就維護院裡名譽就行。」
龐白皺眉。
溫溪依舊淡淡，「如果院裡有處分，我接著。」
「你寧願接受處分也不肯跟顧野保持距離，那你離什麼婚？」龐白一腦袋官司，「你是不是給我沒事找事？」
溫溪不說話了。
龐白皺眉，很煩，「那顧野呢？對你，什麼情況？」問完以後，龐白又覺得自己這個問題白問了，就顧野那眼巴巴的樣，這個婚能是他要離的？龐白實在不懂，這到底什麼節奏。
「那讓顧野陪著出個聲明？就先說和平分手，還是家人。」
「不行，他本人不出鏡，不配合任何院內聲明，他不是醫院的人，現在也不是醫生家屬，沒有義務去處理這些事。」
言論漩渦，你說什麼，都有人不信，都有人罵。
溫溪無所謂，她坐在這個位置上，你們要罵隨便。
但是顧野不行。
龐白無語，跟溫溪說：「院裡先把這些輿論壓下去，但是我跟你說，你這感情問題不處理清楚，是會影響你日後前途的，上頭不會希望往上走的人，在感情生活方面有污點，現在影響還不大，但你在這個位置上，總有人盯著你，你避免不了，日後若為這些事真影響了前途，多麼可惜？」
溫溪看著窗外，聲音淡淡，「不是污點。影響就影響了，沒事。」
溫溪從龐白這裡出去，去陳俊傑那裡看了一眼。
就看了指標，然後就說有事走了。
溫溪之前都這樣，醫院事多，她忙，大家都習慣了。
顧野這次卻追出去，跟著溫溪進了電梯。
「怎麼了？」顧野偏頭看她。
溫溪摁了樓層，表情淡淡，「什麼？」
顧野壓低聲音，「你看起來不高興。」
其實顧野挺怕這麼問的。
溫溪要是像上一次一樣，回一句——
「你還能管我高不高興？」他暫時也回答不了。
可溫溪就是這樣的人，我們的感情是我們的，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舒坦。
溫溪瞥了他一眼，跟顧野關切的眼神對上，很冷漠的說：「我不高興也不止今天，你說的是哪一天？」
電梯叮的一聲打開。
溫溪走過去，頭也沒回的丟出一句，「別跟著我。」
溫溪直接進了辦公室，打開電腦，林默進來的時候，她的視線在電腦的代碼上。
林默過來看了一眼，溫溪也沒藏。
「還在看你那個眼科研究藥物擴張適應症的事兒？」
溫溪指尖沒停，「嗯。」表情冷淡，可林默覺得好酷。
「我爸說，你那個研究做的很不錯，適應症方面如果你有興趣，可以跟附一那邊的研究室做一個聯合研究，我也是附一研究室的一員，到時候可以幫你。」
溫溪看著電腦上跳過的代碼，「暫時沒有考慮跟其他醫院做聯合研究，這個藥物，我打算握在京都附屬這邊。」
林默聞言，笑了一下，半認真，半玩笑的說，「怎麼？就這麼不想跟王莽附一聯姻啊？」
溫溪客套的笑了一下，「不是，這款藥目前找不到適應症，前期投入已經高達50 多個億，資金挺緊的，就沒必要把附一拖下水了。」
林默笑笑，站在桌邊，一隻手撐著桌面。
學著顧野垂眸的樣子，小聲問，「那我要是說……我不介意呢？」
「我就是想跟你在一條河裡呢？」
溫溪看了眼旁邊的數據，輸入電腦里，笑笑，「林醫生真會開玩笑，對了，之前附一說有幾台很難的眼科手術，這幾天國外專家觀摩，我已經通知你們那邊的眼科主任余醫生我會作為他的副手，參與手術。」
林默臉上的笑，頓住。
有些話，是成年人的默契，心照不宣，沒必要多說。
溫溪的話，到這裡已經很明白了。
可林默看著眼前白皙明艷的側臉，還是忍不住，「是在還附一的人情嗎？」
之前林默的爸爸深夜過來給陳俊傑做手術，所以，溫溪答應了之前一直推辭的艱難手術，甚至不惜自降身份，堂堂院長，擔任臨院的副手。
就是為了把之前的人情，還在這裡。
「這不重要，」溫溪說：「重要的是結果，國外手術觀摩，我跟附一眼科主任強強聯合，這幾台手術一定很好看，能夠大大提升附一在國內外影響力，這不好嗎？」
林默垂眸看著溫溪。
她臉上神情認真，眼神清澈，是真的覺得這是一件好事。
在溫溪的眼裡，林默從來只能看見這種淡漠，游離在所有事情之外的掌控感，很迷人，可未免叫人覺得無情。
林默：「是挺好的，可你知道，我跟我父親想要的是什麼。」
溫溪笑笑，「人生在世，太執著想要的多半得不到，」林默不知道溫溪是在說他，還是自己，「想不想的，結果都那樣。」
林默咬著牙，「你說的是你跟顧野麼？」
溫溪把最後一個數據輸入電腦，「是啊，你不是看到了麼？夫妻不是夫妻，朋友不是朋友，一段關係弄到如今地步，也算難看。何必呢？」
「人跟人之間，其實不必執著。」
「隨心點。人生不過百年，太執著什麼，反而失去的越快。」
溫溪對林默說：「我很期待，未來站在京都附屬的最高位，跟你附一齊頭並進大放光彩， 所以，我們做朋友更合適的。」
林默不甘心，可又說不過溫溪。
溫溪平日裡隨隨便便的，真認真說點什麼，林默這種能言善辯的人，也說不過她。
林默走的時候，不甘心的看了眼溫溪。
她的注意力依舊在電腦上。
辦公室的門咔噠一聲關上，溫溪指尖在電腦上摁了切換鍵，剛剛滿是代碼的電腦上，切換成了更頻繁跳動的代碼頁面。
溫溪快速操作。
幾分鐘後，所有網絡上，關於顧野，跟相關圖片的消息，一秒從網際網路集體消失。
後期有人企圖重新發布。
每一次都是頁面繁忙，請稍後再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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