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以為京都附屬後台技術員強悍。
溫溪隨意聽著，從不辯解。
陳俊傑十天後出院。
腿上的傷要經過大概為期一年的復健，撐著拐杖都還是不行，怕崩傷口。
局裡的小孩兒們爭著背陳俊傑下樓，顧野手裡提著行李，跟溫溪說：「我先帶哥回家，你幾點下班，我過來接你。」
溫溪搖頭，「我今天有事，得去附一，很晚才回去。」
顧野頓了一下，「你……去附一嗎？」
溫溪是附屬醫院的院長，一般沒事，不會去別家醫院晃蕩，「過去，有事？」
龐白喊了溫溪一聲，眼神意思里，還是網上那些事，她先過去了。
林默笑眯眯的從電梯裡走出來，也跟著過去。
三人站在走廊里，顧野進電梯時，聽見林默跟龐白說：「那人我可就給您帶走了，您放心，回頭我一定親自送回去。」
龐白笑了笑，「行，那我把人交給你了。」
電梯緩緩合上，隔絕了龐白跟林默的笑。
顧野緊了緊手裡的行李，忍不住想，剛剛背對著的溫溪，也笑了麼？
……
陳俊傑其實沒到出院的時間，但是叫著不想住院。
溫溪就說帶著藥水給他回家掛水，定期複查。
家裡有醫生就是這點好，任性。
局裡的手下們都夸陳俊傑有福氣。
陳俊傑回了家，老陳跟老五就不用醫院家裡來回跑，小護士給陳俊傑掛水的時候笑著說：「溫院今天去附一做聯動手術了，她讓我下班之後過來掛了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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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俊傑聞言，滿臉疑惑，「附一？怎麼去附一做手術了？」
小護士不知道其中彎道，「可能是跟附一關係好吧。院長做事，總有她的道理。」
陳俊傑點點頭。
顧野站在走廊，緊了緊手，水掛到半途，溫溪回來了。
讓小護士回家，溫溪在一邊看手機，一邊等，中間她接了幾次電話，跟老陳說：「晚上有飯局，不在家裡吃。」
這話一出。
不僅僅是顧野，老陳，老五，還有陳俊傑都看向溫溪。
眾所周知，溫溪最不喜歡應酬，連京都附屬的飯局，一般都是副院長都應付的。
為此，副院長每次都抱怨自己成了京都附屬交際官。
整個京都醫療界的人都知道，京都附屬的溫院長，面子大，沒幾個人能請她作陪。
「怎麼忽然要去應酬了？」老五不懂，「是很重要的領導嗎？」
溫溪搖頭，把手機揣進兜里，「幾個國外同行。」
話音落下。
溫溪給陳俊傑拔了空藥瓶，門口車子滴滴兩聲，車窗落下，露出林默那張帶笑的臉。
「走了。」溫溪說：「哥，你剛剛出院腸胃弱，別多吃。」
溫溪路過顧野面前的時候，點了點頭。
兩人錯身而過，溫溪走出了工廠大門，坐上了林默的車。
老陳目送車子離開好遠，低聲喃喃，「這林默……有點本事啊。」
說完轉身，跟顧野面對面上，老陳捂嘴咳嗽，「那個，興許是有事。」
夜漸漸深了。
溫溪回來的時候，已經晚上十點半了。
顧野還在陳俊傑的房間裡，看見溫溪進門，往邊上退了點。
溫溪看了他一眼。
顧野看外頭，抿著唇，眨了眨眼。
溫溪看了他幾秒，把視線往陳俊傑身上放，「如果不舒服，就喊我。」
陳俊傑說：「你今晚住家裡啊？」
溫溪挑眉，笑，「怎麼？我不能住啊？」
陳俊傑就沉默了。
顧野站在門邊，有點後知後覺的尷尬。
陳俊傑指了指顧野，「剛剛爸說你估計是回醫院睡了，就讓顧野睡你房間。」陳俊傑也尷尬，不知道現在這兩人什麼情況。
「我睡倉庫那個小房間吧。」顧野主動說。
老陳立即從門口進來說：「倉庫好久沒收拾了，裡頭的那個小房間之前都放雜物了，住不了人。」都是霉味兒。
顧野看了看陳俊傑房間裡的小沙發，「沒事兒，那我躺這邊吧，我覺少，不用躺。也方便照顧——」
哥，這個字眼，顧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合適叫。
里外里，都透著尷尬。
如果溫溪要開始新生活，他再親密的叫人，就不合適了。
他怎麼都行，但不應該讓溫溪難做。
顧野盡力的縮小自己的存在感，低低的說：「我睡哪裡都可以的，我不挑。」
顧野甚至想，自己是不是不應該自作主張叫那兩個護工今天回去休息，他才是最不合適留下的人。
愛讓人強大。
也讓人自卑。
「沒事兒，」老陳看出顧野的窘迫，他沒問過溫溪跟顧野究竟怎麼了，但顧野這段時間盡心盡力照顧陳俊傑，對溫溪那隻手，比她自己還上心，這些都不會是假的，
家裡大人不摻合孩子的事，但也不能讓人孩子這麼難受，老陳笑笑，「倉庫里還有個小床，我回頭搬出來睡，顧野，你晚上去我房間睡，也歇歇，今天我來照料俊傑。」
溫溪拿過一邊的電子體溫計給陳俊傑量體溫。
「倉庫的那張小床不足一米，是哥小時候睡的，你怎麼睡？」溫溪淡淡。
電子體溫計叮的一聲，「37.5 度。」女式機械聲傳了出來。
有點低燒。
顧野說：「我去睡酒店吧。」
溫溪看了眼顧野，他一直站在門邊，背後越貼越過去，臉上是難見的侷促。
「跟我睡，」溫溪把電子體溫計放回去，口吻淡淡，「大晚上，折騰什麼？」
顧野抬起眼時，眼睛有點紅。
怔怔看著溫溪。
「怎麼？」
溫溪也看著他，「不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