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野最後也沒上病床睡,怎麼說都不行。
他憋屈的躺在小小的陪護床上,背對著身子,委屈的掉金豆豆。
不是從前啦。
現在不都疼他了。
從前,他耍心眼,她看穿了也會縱容配合。
現在不同啦。
今非昔比。
他耍心眼,她就不搭理了。
顧野氣呼呼的轉過頭,看著在床上睡的十分安詳的人,很難死心的說:「真的不可以一起睡麼?」
「我有點害怕。」現在眼睛一閉,就都是溫溪躺在急救室臉色蒼白的樣子,「你別對我這麼心狠。」
說的時候,帶著沒掩飾的哭腔跟委屈。
「我想抱著你睡。」
病床上的人眼睛都沒睜開,態度冷漠,又冷淡,「在耍流氓,我就找人把你丟出去。」
顧野鬱悶的剛要開口,溫溪已經先說了,「閉嘴,睡覺。」
顧野神色懨懨,後來自己把陪護床放病床旁邊了,睡覺的時候伸出手,攥住溫溪的一小片衣角。
屋裡漸漸安靜下來。
龐白來的時候,裡頭兩人還在睡。
龐白都看見顧野小心翼翼的攥著人的衣擺,睡覺的時候,都還是皺著眉頭。
「睡多久了?」龐白問門口的值班護士。
值班護士笑笑,「四個多小時,從下午一點開始到現在,我感覺顧野好像有點應激了,昨晚睡一會兒,就起來看看小溪,給她摸摸頭,量量體溫,一個晚上也沒怎麼消停。」
「小溪進了一趟急救室,體力消耗大,院長下午過來看了兩次,看他們都在睡,就說讓他們睡別打擾,等睡夠了自然就起來了。」
情緒病的人就怕睡不著,一睡不著,什麼毛病都來了。
如今倒不錯,兩人睡的挺好。
龐白有點事要跟溫溪說,也沒走,就在門口等。
值班護士看了之後都忍不住笑,「什麼重要的事啊,我看他們且睡一會兒呢,若是不重要的事,我替您轉告?或者等小溪睡醒了,我跟她說您來過了,讓她給您回個電話?」
龐白立即就擺擺手,「不用,我在門口等,今天這事我就得跟我這徒弟說。」
其實事情不大,龐白身邊也一堆人精。
可龐白就是願意在這裡等,等溫溪醒,在用這件事跟她嘮個嗑。
……
溫溪比顧野醒得早。
睜眼的時候,外頭的天都黑了。
她撐著手,呆呆坐起來幾秒,病房的門輕輕的被人推開。
溫溪警惕戒備,壓著眸色冷冷看過去。
看見是龐白走進來,溫溪忍不住扶額,「老師,您好歹也是前京都附屬院長,做事這麼鬼鬼祟祟,合適麼?」
龐白笑著進來,指了指睡在陪護床,還攥著溫溪一小片衣角的顧野,「怕吵醒顧野,讓他睡。」
「有事?」溫溪問。
「啊,身體好點了麼?」
溫溪點頭,「還成。」
龐白就笑了,又聊了幾句溫溪的身體,龐白說:「附一的沈瑤當附一院長了。」
溫溪挑眉,不淡不咸,「哦。」
龐白完全收不住八卦的心,「你拿華雲獎的第一次,就是附一任命沈瑤當院長的那天,大家都在說,之前附一覺得沈瑤是個女的,不堪大任,可後來看見我的英明決策,又見你得到國際大獎,心裡不甘心。於是立即任命沈瑤為院長,」
龐白咧嘴笑起來,「可他們也不想想,沈瑤跟你是一個級別麼,你當院長,那是眾望所歸,沈瑤當院長,附一上層領導思考許久籌謀不定,心裡大概明白那是德不配位,可他們手上也沒更合適的人選,當初在學校我就看出來了,沈瑤那姑娘心不定。做什麼事都激進圖利益。」
溫溪不太在意別人如何。
不過龐白說的非常開心,頗有一分自己識的千里馬的自豪,「這個沈瑤這麼多年,一直把你當做假想敵,她如今成為附一院長,日後工作上,你們會有很多交流接觸,你到時候小心她一點,老話說的好,寧願得罪君子,也別得罪小人。」
溫溪點點頭,淡淡:「哦。」了聲。
君子小人的,她都不在意。
龐白很喜歡跟溫溪說八卦,雖然一般從溫溪這裡得到的反饋非常少。
溫溪太聰明了, 一般聰明的人都太清高,太自我。
不能說目中無人,但是絕對不喜歡浪費時間在無聊的事情上。
這也是龐白擔心的點,溫溪太冷漠了,不圓滑,理科生都這樣,是弱項,會對日後晉升產生影響的。
溫溪抬頭時,見到龐白皺起的眉頭,眸色頓了幾秒。
淡淡說:「想做我的對手,先拿到華雲獎再說吧。」
龐白一聽,皺著的眉頭驟然鬆開,「哈哈哈哈!對!咱們要她八匹馬都追不上!」
溫溪確實沒把沈瑤放在心上。
這次生病讓龐白擔心了,溫溪知道什麼能讓他更高興,於是說:「您給的那幾個項目,有幾個已經正式進入審批程序了,之後經過臨床試驗,應該很快可以上市,下一次的華雲獎還讓您上去領獎。」
龐白一聽,眉毛一挑,「真的?!」
溫溪嗯了聲,轉身去拿手機,這幾天研究室的人一直在給她發進度,大家微信要點開研究室工作群時,溫溪看見沈瑤發過來的信息。
——【溫溪,之前你看不上我,如今我也是附一的院長了,我們一較高下吧!】
溫溪懶得回,點開研究室的工作群,把手機遞給龐白。
龐白看完之後,大悅!
樂呵呵的,跟溫溪說:「對了,還有個事,你生病的事情一直是對外封閉的,曹家人也不知道,近期曹老的眼睛要複查,曹老指定讓你看,我已經推了,曹老大兒子曹金特意給的打了電話,讓我務必讓你給老爺子複診。」
龐白說到這裡有點為難,「你也知道,曹金的身份……我不好拒絕,或者,下次他們要是再問,我跟他們說,你身體不舒服?」
溫溪沉默了片刻,「算了,曹老後天複診,我去給他看看吧,老人家年紀大了,家裡頭上心也正常,再說了,你前頭已經拒絕過一次了,現在又說身體不舒服,搞得跟故意推諉似的。」
曹金的身份太重,京都附屬確實惹不起。
「不想去的話,」安靜的房間裡,忽然想起男人低啞的聲音,「我來想辦法。」
溫溪跟龐白這才注意到,顧野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
龐白直接就笑了,「開什麼玩笑,你這糙漢,能有這麼大本事?那可是——」
察覺到有些話不好說,龐白笑笑,挺神秘的跟顧野說:「那是咱惹不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