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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都散了吧

2026-09-25 15:33:31 作者: 高一

  離婚這個事,在顧野這裡永遠都沒辦法去面對。

  那一天。

  天是什麼樣的。

  什麼場景。

  溫溪穿什麼衣服,什麼表情。

  他從來都不敢去想,一年了,顧野沒想過這個,只要想個開頭,心就像是被撕裂一般的疼。

  他想不了,就當不存在。

  他死皮賴臉,借著哥病賴在工廠里。

  他什麼都不要,就想好好看一看她。

  看看她是不是好好吃飯,看看她是不是瘦了, 也——

  想在距離她很近的地方,跟她說幾句話。

  即便當時——

  其實很難堪。身份也很尷尬。

  可溫溪說重話也會給他留餘地,顧野就沒那麼難受, 也敢試著再待久一點。

  可今天那一腳,是真的用了力氣。

  

  像是多厭惡似的。

  顧野在溫溪這方面,沒有一點承受力,直接就愣住了。

  現在心裡還是很難過。

  有些話,沒立場問,不該問,都是他活該。

  但是忍不住。

  顧野開口就帶了哭腔,身子也輕輕的發抖,像是要糖果的小孩,「你是不是……心裡沒有我了?」

  溫溪安靜的看著他。

  沉默。

  長久而大段的沉默。

  最後,屋裡只剩下嘩啦啦的雨聲。

  越來越重,越來越重……

  顧野怕自己因為雨聲錯過了溫溪的回答。

  他有一點貪心。

  想聽溫溪親口說。

  可他轉過頭,溫溪卻已經躺下了,閉著眼睛,像是已經徹底熟睡。

  顧野一夜輾轉,腦子裡不斷的在想。

  溫溪回答了麼?

  如果回答了,答案是什麼?

  溫溪一大早就接到老五的視頻。

  她都不敢在病房裡接,去的走廊角落裡。走以前,特意跟顧野說:「阿爸的視頻,我跟他說我去西北醫援,你待會兒別說話。」

  阿爸聽不見,所以每次都只能用視頻。

  溫溪露出標準的笑容之後,打開視頻。

  老五一開始也是笑的,後來就皺起眉頭,比劃著名,「怎麼回事?我看你怎麼又瘦了?」

  溫溪笑笑,「沒,手機有瘦臉功能。」

  老五臉上沒笑,跟溫溪說:「什麼時候回家啊,你看新聞了麼?西北地震,你哪裡沒事吧?我跟老陳昨晚一夜都沒睡,嚇到睡不著,最近我眼皮總是跳,怎麼都不安心,丫頭啊,你早點回家,好不好?」

  溫溪說:「啊,我沒事,我這裡沒地震。」這些年,老五沒少操心,每次看見新聞上醫生猝死,都好幾天吃不下飯,一般他很少在工作時間打視頻過來,這確實是被嚇到了,溫溪說:「嗯,我們明天就回去了。早上我有個老病號,我就先去醫院,下午我就回家好不好?」

  老五聞言,頓時鬆了一大口氣,眼睛都紅了,還跟溫溪說:「那我去買雞,給我閨女燉雞湯。」

  又說了一會兒,電話才掛斷。

  溫溪鬆了口氣,準備跟十四院說明天辦出院。

  就見顧野站在一米之外的距離,眸色筆直的看著她。

  「你平時,就是這麼騙爸爸們,這麼騙我的?」

  溫溪眉頭壓了壓,「你別沒事找事。」

  說完就要去找十四院的院長開出院單,顧野壓著火呢,本來委屈,聽見她騙人,火一下就上來了,「你這是沒事,你這是鬼門關走了一圈!」

  溫溪眉頭很沉的壓下去,也火了。

  都不是脾氣好的人。

  但是從前沒吵過架。

  這是第一次。

  溫溪也沒讓著,憑什麼還讓著,之前是愛人,是丈夫,是心頭肉,現在是什麼?

  狗屁!


  溫溪冷冷的看著顧野,怒道,「那我要怎麼說?我能怎麼說?他們一把年紀了,我讓他們擔心嗎?我就是有病,怎麼了?我也沒麻煩過你吧?你跟我橫什麼?我用得著你在這裡教訓我?」

  如果是以前,顧野就讓著她了,不跟她吵。

  可今天,真是忍不住。

  就當著他的面,那麼騙人,說自己好好的?

  手背上的真空好幾個呢,醫院最小號的衣服掛她身上都像是最大號。

  「那你想過萬一你哪天真的出事,我們怎麼辦?就給一通知唄,是吧?通知我們你……」

  後面的話,像是帶著詛咒,顧野不可能說。

  他頓了頓,然後才繼續,「我們那個時候就不難過了嗎?你藏著,掖著,等哪天給我們一記暴擊是嗎?你什麼都不說,你聽見剛剛阿爸說的麼?他擔心,好幾天都睡不著了,你想過沒有,那幾天,睡不著的何止是阿爸,是老陳,是哥,是龐老師,是——」

  顧野別過頭,眼淚又不爭氣的掉下來,「你硬氣,你牛逼!你瀟灑!你不願意了,就什麼都能丟下!你連你自己都能丟下!你真厲害!」

  「那天十四院的院長跟我們說,你自己沒有求生意志,這幾天,哥憋著不敢問,我也不敢說,你當我們聽見了,就能無動於衷嗎?你為什麼啊?你憑什麼啊?!你把我們丟下了,我們怎麼辦?!」

  顧野是真崩潰了。

  這麼多天,壓著情緒。

  可每一天想起院長從搶救室里走出來,無奈的說:「她自己不想活,我們能有什麼辦法」時,他都恨不得這個世界下一秒就毀滅!

  他這麼心疼的人。

  她自己不想活了。

  這聽起來,像是個笑話!

  顧野心裡梗著一枚針,這輩子都舒坦不了。

  他也難受,他眼睛看不見了,他被迫離婚,他心都碎了。

  可他一直在努力。

  努力去看醫生,去盲校學習,去吃中藥調理。

  他一直在努力。

  而她呢?

  從一開始就放棄了吧?

  從離婚那一天,她就不要自己了。

  顧野淚眼婆娑,胸口劇烈起伏,他盯著溫溪蒼白的臉,指著自己的胸口,「我那麼痛,我就想問你一句,你憑什麼?」

  溫溪站在走廊的盡頭 。

  風吹動寬鬆的病號服。

  她筆直的看著顧野,聽見他幾乎歇斯底里。

  顧野這樣,溫溪也沒想過要讓著他。

  「憑什麼?大概憑我們沒關係了。」

  「離婚就是這樣,一別兩寬,你不懂嗎?」

  「你想追究憑什麼,我不追究,你要離婚,我好像也沒問過一句你憑什麼。」

  「怎麼到你這裡,我就得解釋了?」

  「你要是覺得這裡待著難受,你就回邊城,別一副被我欺負慘了的樣子。」

  「你難堪,我也難看。」

  溫溪的眼神里像是帶著冷毒。

  她筆直而直接,是真沒想過下輕手,她冷聲反問,「你讓我什麼都告訴你,你呢?你什麼都告訴我了麼?」

  顧野眸色一震。

  剛要開口匆匆解釋。

  溫溪卻已經先開口,「你不要說,我現在也不想知道了。」

  可能一開始很想親耳聽見他說。

  可如今藥物研究出來了,在顧野那裡,眼睛看不見這個隱患去掉了。

  再說什麼。

  都……

  晚了。

  溫溪兩手插兜,表情冷靜,不似負氣。

  「你昨天問我。」

  「是不是不愛你了。」

  顧野心頭狠狠一顫。

  已經不敢聽答案了。

  卻在下一秒。

  聽見溫溪冷漠又絕情,「對,我就是不愛你了!」

  「都離婚了,還演什麼情深戲碼?」

  「都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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