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爺倆能好好聊。
溫溪一句午休時間到了,顧野不敢開口,老五在女霸王的眼神下,也只能上樓,走時,給顧野留下一個——
自求多福的眼神。
顧野不知道溫溪聽見了多少。
但是,他想說,他不怕責任重,她什麼時候,都是他的責任。
可溫溪沒給機會。
她眼神沒那麼冷過,語調也沒那麼淡過,像是不認識他一樣,「家裡沒多餘的床,顧總慢走,不送。」
顧野的心一下就碎了。
他呆呆的站在原地,心口一陣一陣的抽痛。
眼睛一下就紅了,眼淚洶湧的滾落下來。
暴雨嘩的從天而降。
顧野站在雨里,一動不動,各種滿天的雨幕,他看著那一道纖細的身影一點點的走遠。
他忽然嗤的笑了一聲。
陳俊傑看見溫溪上樓了,他看看還站在雨里的顧野,立即去敲溫溪的門,「顧野在門口呢,你怎麼不叫人進來?」
溫溪緊了緊手,「下雨了,他自己會找地方住。」
沒溫溪的允許,陳俊傑不敢去把人叫進來,但是他拿了把大傘跑出去,給顧野遮著,「你先找個酒店,外頭涼。」
顧野沒說話,也沒接過傘。
就那麼站著。
像是某種對峙,也像是氣極了失心瘋。
老五跟老陳都嚇到了,也不知道閨女脾氣怎麼這麼大,老五怕顧野真淋出個好歹,趕緊上樓去找溫溪,「你這孩子,我還不能跟顧野說兩句話了, 你怎麼這樣也要發脾氣?我們就是爺倆聊聊天,你幹嘛呢?我們叫他不聽,你去把人叫進來,天氣預報說馬上下冰雹了,別真給人淋壞了!」
老陳也呆住了,這一個個的,脾氣怎麼都這麼倔!
溫溪沒說話,視線一直落在手機上。
外面的雨嘩啦啦的下的很大。
打在玻璃上,發出啪啦啦的聲響。
打的人心慌。
老陳跟老五都趕緊下樓去勸,顧野也不說話,不進門,就站在剛剛溫溪站著的位置,視線看著溫溪二樓房間的方向。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龐白來接溫溪去晚宴,溫溪下樓的時候,老五跟老陳趕緊說:「你開了個口啊,叫人進去,別真病了!」
顧野不讓他們在外頭待著,自己一個人在門口淋。
真論脾氣硬,顧野也絕對不遜色。
溫溪沒說話,路過顧野身邊的時候,腳步都沒停,直接上車了。
龐白都愣住了,可也沒敢真開口說什麼。
溫溪脾氣差,要是一言不合不去晚宴了,她跟一群人都沒法子交代。
車子掉了個頭走了。
老陳跟老五,還有陳俊傑都驚呆了。
怎麼跟不管人了?
老陳已經崩潰了,真是第一次見到溫溪的脾氣了,他問老五,「你說什麼啦?怎麼就被這女霸王聽見了?」
老五也崩潰了,「我沒說什麼啊,就聊聊天,我想讓顧野別那麼有負擔,誰知道小溪就出來了,還那麼生氣,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她在生什麼氣。」
龐白看著車遠遠離開,低聲對她說:「那個……天氣預報說,待會兒有冰雹。」
話音落下。
啪啪啪的冰雹落下,砸在玻璃上,發出刺耳的聲音。
龐白看著溫溪蒼白而冷淡的臉,心裡一萬次的告誡自己——
可千萬別得罪溫溪。
她多疼顧野啊,生氣了,失望了,也能真的不管他。
雨一直在下。
溫溪抵達晚宴的時候,立即吸引了一眾目光。
原本聚集在沈瑤身上的讚美,瞬間聚攏在了溫溪身上。
「年少有為。」
「貢獻傑出。」
「女中豪傑。」
「……」
這個世界上最好的讚美都落在了溫溪的身上。
沈瑤咬牙切齒,龐白十分好心的提醒,「她今天心情不太好,你要是惹她,我怕你被創飛,到時候別說我們京都附屬沒提醒你。」
沈瑤當即就氣死了,「怎麼?大家都這麼圍著誇了,還不滿意?她要上天不成?今天是我的主場,大家這麼誇她,把我放在哪裡,她還要心情不好?惹她怎麼了?難不成我會怕她!」
龐白就不說了。
沈瑤直接拿了酒杯去找溫溪。
烈焰紅唇,一席盛裝。
溫溪白襯衣,牛仔褲,小白鞋。
「不知道的,還以為京都附屬的院長是個窮鬼呢,這是個酒宴,你就穿成這樣來?服務員都穿的比你好。真不知道你這種人,怎麼當上院長的。」
溫溪原本就煩,結果這人一身濃重香水就過來了,還不說人話。
溫溪冷冷一笑,龐白立即後退八百米。
沈瑤就挺近溫溪說:「也是,你這種只會靠外表的人,確實理解不了我們這種靠腦子的人,是怎麼當上院長的,畢竟,」溫溪一笑,「你也沒這 個腦子啊。」
這話一出。
就有人低低的笑了。
也有人當時就開始誇了,「溫院長說的好,上一次華雲獎京都附屬沒設宴,我們一直很想當面說恭喜,今日正好補上這句恭喜。」
華雲獎最年輕得主的身份,可不是吃素的。
「好說,」溫溪笑笑,「我們京都附屬向來低調,不似有些人,當個院長就恨不得昭告天下,也是,畢竟有些人人生高光時刻不多,確實需要抓緊機會,否則下一次,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溫溪說完, 拿著礦泉水的瓶子跟沈瑤碰了一下。
戲謔一笑,「我說的沒錯吧,沈院長?」
沈瑤已經氣的要翻白眼了。
溫溪卻懶得看,直接跟龐白說:「師父,研究室還有科研,確實沒空繼續待了,我先回去了。」
龐白滿腹驕傲,臉上還是裝出一副樣子,「這才出來沒幾分鐘怎麼就要走,那幾個關於,糖尿病,高血壓的科研藥物不是立馬要上市了麼?你還放心不下呢?。」
這話一出。
周圍不少醫院的人,藥商立即越過沈瑤走到龐白面前。
「天呢!京都附屬不得了啊,又要有新研究。」
龐白都看不見溫溪了,後者早走了。
正好。
愛徒不在,不會影響他發揮。
「當然了,你可不知道,我們溫院長啊,嘔心瀝血,你們看看,今晚晚宴都沒時間換衣服就來了。那份為醫學鞠躬盡瘁的心思,日月可鑑啊!」
「……」
主場全被搶光了風頭。
成了溫溪跟龐白都秀場。
手底下醫生在群里大笑時,溫溪的車車子已經停在了工廠門口。
溫溪撐傘下車,一眼就看見了,腰背筆直站在門口,淋的一身濕漉漉的顧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