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西收拾好,放到車上,其實就應該走了。
兩老頭去給溫溪打電話,顧野走出來的時候,貪心了一波。
就……
很難堪了。
也還是想走之前,再見她一面。
想跟她說,得好好的啊,別讓自己總是進醫院。
顧野一邊想,一邊掉眼淚,車裡的煙拿出來走到一邊去抽。
可又沒抽。
戒菸很久了,待會兒還要跟人小孩兒說幾句話,抽菸了一身煙味,總不能這麼去道別。
過程已經很不好,結局也不好。
總不能……
總不能連最後一面,印象都這麼差。
顧野捏著那盒煙,心裡又忍不住會很糟糕的想——
「憑什麼啊?」
「憑什麼你都去相親了,我還要在這裡眼巴巴等告別。」
「你都不在意我了,我還不敢在你面前抽菸?」
「憑什麼?」
「在這裡幹嘛?」清亮低冷的聲音響起,顧野心跟著抖了一下。
顧野委屈,又難過,偏頭不說話,也不看人。
溫溪皺著眉頭,看他手裡的那條煙,直接給抽走了。
拿走了,也不說話,直接走人。
往工廠裡頭走。
顧野鬱悶至極,太欺負人了,眼淚汪汪。
然後就聽見溫溪冷言冷語,「下雨了,待外面幹嘛?還不滾回家?!」
顧野自己不清楚。
那一下,是真有點落魄。
他自己沒注意到,旁邊就是大垃圾桶,他蹲坐在路邊,低著頭,天空飄下細細的冷雨,他就像是一隻被人徹底丟掉的狗。
顧野不清楚這些, 心裡氣死了。
他剛買的煙。
她憑什麼拿走啊。
很貴呢。八百多一條。
心裡轉念又想——
她什麼意思啊?
什麼叫滾回家?
誰的家?
都跟人去相親了,還想左擁右抱啊?把他當啥了?
回來了,一句話也不解釋,就知道教訓人。
真把他當狗。
顧野氣呼呼。
老陳跟老五就皺眉跟溫溪說:「你好好跟顧野說,你怎麼跟叫狗一樣叫人回家?」
兩人剛要過去跟顧野說。
遠遠的就看見顧野站起來了,垂頭往工廠這裡走。
溫溪火氣很大的把煙丟桌子上,直接去廚房拿螃蟹吃了。
一邊吃,一邊走出來,訓走進工廠的顧野,「下雨沒瞧見?」
顧野心裡都委屈死了。
橫什麼啊。
手裡還是他做的螃蟹呢。
嘴裡老老實實,「沒瞧見,沒主意啊。」
溫溪眼神幽幽看著他,「在我家門口抽菸?是不是想把工廠燒了?」
溫溪眼神一橫,瞪了顧野一眼,而後看向老陳跟老五,「誰也不許抽菸。」
被殃及池魚的老陳跟老五陪笑,「沒抽,沒抽。」
家裡有個當醫生的,抽菸都是奢侈。
溫溪說完就去打電話了,老陳跟老五趕緊跟顧野說:「去把行李拿樓上去,要是被她知道你要走,又要完。」
顧野更鬱悶了。
還有沒有天理。
她去相親,回來也不解釋一句,他傷心了想走,如今還要灰溜溜的回去?
也太丟臉了。
「那我怎麼拿上去啊,她一轉頭就看見我了。」
老陳跟老五操心孩子,「我們叫著說話,你機靈點。」
顧野立即點頭。
王莽電話進來的時候,顧野正在「忙。」
這輩子沒這麼緊張過,跟老鼠搬家一般,哧溜一聲就把東西拿上樓了。
溫溪拿著拆蟹工具,低頭拆,不解的問,「你們今天幹嘛」
無人說話。
溫溪轉頭又吃了口酸蘿蔔,順手把顧野剛剛買的八百多的煙遞出去給對面工廠的保安。
老陳跟老五看見了,心都在流血。
對面的保安受寵若驚,非要說點什麼,笑嘻嘻的說:「你們家小野要走麼?我前頭看他拿著行李去車上。」
溫溪笑了一下,「啊,是麼?」
因為溫溪那一聲冷笑,兩老頭在家裡徹底不敢呆了,說朋友請客,自己單開去了。
顧野還不知道呢,洗了個澡下樓,下意識的去找溫溪。
溫溪好找,就在長桌上,對著一盤螃蟹嗑瓜子,顧野下來的時候,溫溪眸色幽幽。
「你……相親,怎麼樣了啊?」
溫溪沒搭理。
顧野抿了抿唇,「晚上想吃什麼,給你做?」
溫溪也沒說話,手裡的蟹腿一丟,站起來走了。
顧野都懵了。
什麼意思啊?
你叫我回來的,你還這麼橫?
到底有沒有天理?
顧野老實巴交的去做晚飯了,吃飯的時候,溫溪一直在刷手機。
龐白中間來電話,問,「今天去複查了麼?」
溫溪喝了口湯,「去了。」
龐白最關心這個了,「十四院院長怎麼說?十四院那邊的報告是不是出來的都挺遲的?上次都下午才出。」
溫溪:「出了,說沒事。」
顧野坐在對面,蹭一下就抬起頭,愣愣看著溫溪幾秒,嘴角不可控的揚起笑。
溫溪嫌他笑的晃眼,轉了一邊。
那人就眼巴巴的跟過來。
溫溪煩他,「煩不煩?」
龐白在電話對面都愣住了,「啊?我沒說什麼啊?」
「不是,說顧野,」溫溪說:「沒事掛了。」
「有事,」龐白說:「今天你沒去曹家家宴,實在是錯過了一場好戲。」
溫溪抬手推開湊到肩膀的顧野,對龐白說:「抱歉,八卦沒興趣。」
龐白哎呦了一聲,「你知道我沒人說,就你,哎,我現在立馬過來,你在工廠吧?」
溫溪低頭,就看見顧野微微皺起的眉頭,她下意識要拒絕。
龐白已經點掛了電話。
溫溪嘆氣。
龐白五分鐘後殺過來。
坐下拿起螃蟹就跟溫溪說:「你知道嗎? 今晚有多精彩。」
無人在意。
龐白興致勃勃,「你知道嗎?秦亦如早年丟了一個孩子,家裡保姆偷走的,孩子很小,是個女娃,曹家這麼多年,一直沒放棄找到這位小公主,結果,一直沒找到。」
「結果!你知道嗎? 」
溫溪接過顧野遞過來拆好的螃蟹,又吃了個酸蘿蔔,跟顧野說:「不夠酸。」
顧野笑嘻嘻的,「沒醃夠,明天就算了。」
「嘖,有沒有人聽我說話?」龐白無語,他又不是來吃狗糧的。
溫溪當真沒興趣,「說完了?老師,很晚了,說完了就回去吧。」
自己老師沒辦法,否則溫溪會選擇報警。
「我還沒開始說呢,」龐白都無語了,什麼人啊,八卦之魂一點都沒有嗎?
溫溪抬抬手,「請說。」
龐白又重新燃起八卦之魂,「那小孩,腳底有個胎記!是個小月亮!你猜怎麼的?!沈瑤腳底有這個標記!」
顧野聞言,看向龐白,「小月亮?什麼樣的?」
龐白剛要回答,溫溪皺了皺眉,「腳底? 怎麼看?誰能看見?難道,去曹家家宴,每個人都要檢查腳底?」
好刁鑽的家宴。
顧野一愣,而後哈哈哈大笑!
「聽說是,沈瑤進門就濕了腳,秦亦如盡地主之誼,給她拿了雙鞋,換鞋的時候,家裡一個老傭人瞧見的。」
溫溪依舊不太在意,反而有點困了。
龐白興致勃勃的說,顧野配合著表現很有興趣的樣子,一邊抬手,給溫溪捏後脖子。
龐白再次無語,不過還是忍了。
對溫溪還有顧野說:「你們知道的,曹家勢力多大的,黑白兩道都要給面子,曹家幾個孩子更是一個個能力出眾,曹老爺子……」
龐白豎起大拇指,「身份不可說的地步,沈瑤那個草包剛剛當了附一院長,日後,曹家得丟多少資源到附一扶持?秦亦如晚宴當場眼睛就紅了,她找閨女這麼多年,都成執念了,日後還不可著機會補償沈瑤?」
龐白說:「沈瑤一直眼紅你的華雲獎,日後,曹家肯定讓她完成心愿,我來之前,好幾家醫療供應商跟我聯繫過了,說之後資源得兩邊傾斜。」
溫溪點頭,「隨便,人家靠爹媽,我們靠實力,愛咋咋。」
龐白也看的開。
顧野原本還是笑的,這會兒有點不樂意,「這麼髒。」
溫溪跟龐白看著顧野就笑,龐白還給豎了個大拇指,「護短,我喜歡!」
龐白說完八卦,就走了。
走的時候,問溫溪康復計劃,「休息兩個月,之前的年假一起用了。」
龐白驚掉下巴,「那你不得休息一整年?」
溫溪笑笑, 「研究室那邊會去。」
龐白又鬆了口氣,溫溪如今的級別,已經不能僅僅在一線了,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她去做,門診半個月開一次,龐白也覺得可以。
研究院那邊的事情跟緊好就行。
「京大的意思是你是學校博導,偶爾要去開幾堂講課,你有空就整一整,沒空我回頭幫你說。」
龐白說完就走了。
顧野在溫溪身邊,挺認真的說:「日後要是曹家那邊有麻煩,你跟我說。」
溫溪詫異的看了顧野一眼。
「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