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院那邊事情還有點急。
一大早就給溫溪來電話了。
顧野想給溫溪做個早餐都來不及，熬了好幾個大夜，頭髮像雞窩一樣的師兄過來接溫溪去實驗室看數據。
顧野嚇的要死，趕緊說自己開車送溫溪過去。
那師兄看起來像吸血鬼，一百年沒睡覺，唇色都是冷白的。
車子在研究院門口停下，龐白氣喘吁吁的出來，跟溫溪說：「待會兒還得去一趟醫院，之前那個李會長是你的患者，他現在出院，一定要你給他複診做檢查，說你親口說可以出院了，他才敢出院，否則別人說，都不放心。」
溫溪是京都附屬的院長，一號難求。
她手上的病人，都必然是許多富貴人物，有些人可以推，有些人不好推。
溫溪生病，除了幾個知情的，那都是瞞著的，所有檔案進入最高保密系統，誰也查不到。
人在京都，又沒生病，為什麼不來給老會長做個出院檢查？這沒道理，也說不過去。
溫溪點點頭，「行，我待會兒過去。」
顧野皺了皺眉頭，「不能去，去看了一個，那下一個呢？都有特殊，位置都高，都開口，那什麼時候能好好休息？我問過十四院的院長了，他最少休息半年，這次搶救心肺損傷很大，再勞累，以後會折壽。」
在顧野這裡，別的都行。
但溫溪都身體不能開玩笑，十四院院長那一句「會折壽，」顧野抖抖嗦嗦，嚇的不敢讓溫溪晚睡了。
「這半年內，不能工作。」顧野很嚴格。
龐白嘆氣，也覺得顧野說的有道理，但是，有些人得罪了，日後怎麼辦？怎麼交代？都是麻煩。
顧野如果沒開這個口，溫溪就跟著龐白去了。
但是顧野怕了，開口了，溫溪就不會不管他說的，硬去挺著。
「從外院調他信得過的專家來吧，最近確實不太舒服，研究院都是撐著來的，如果覺得我來了研究院，也可以去醫院，以後研究院我也不來了。」
龐白嚇的要死，「別！千萬別！我去找別人，你給研究室裡頭數據看看。這上億的投資，患者也都等著新藥。」
研究室裡頭，顧野不好進去，這是研究室的規矩。
溫溪跟他說：「自己去玩兒。」
「半個小時出來，」顧野不給商量的餘地，「你不出來，我就給阿爸打電話，你不會希望他們連夜丟下旅遊團回來的，對吧？」
顧野這種時候，都固執，脾氣也冷，像是邊城裡，不好接近顧半城的模樣了。
「嗯。」溫溪點頭，「進去了。」
她掛上工作牌，進去就處理數據，半小時一到，顧野在外頭敲門。
溫溪把筆放下，「順著這個思路算算，我走了。」
說走就真走了，一屋子研究室博士，博士後都傻眼了。
也太灑脫了，這說走就走啊。
溫溪真走了，研究室裡頭一群人順著思路……
順不下去一點啊！
只能去求龐白，「您給院長打個電話啊，這後頭思路順不了。」
龐白無語，「沒跟你們說後頭思路？」
「說了啊，可是不會啊。聽不懂。」
人跟人之間，是有壁的，不會的，就是不會。
溫溪一步跳八百個步驟，鬼能聽得懂。
「自己摸一摸，你們院長現在有家屬管了，溫溪最近身子確實不好，你們自己承擔一點，別什麼都找她。」
一群人嘆氣聲，都要衝破龐白都耳膜。
龐白也無奈，投資人追的緊，投進去那麼多錢，都是要看見效益的，可顧野說話的時候，不是開玩笑，他也確實不能拿溫溪都命去換效率。
一路上，顧野還挺生氣的。
溫溪也有點喘，臉色不太好，研究室裡頭空氣不好，大量演算耗腦力。
顧野看著溫溪蒼白的臉，心裡隱秘的疼起來，這點疼他都忽略不計了，看著溫溪問，「喝點熱水麼？」
溫溪搖搖頭，緩了一會兒好多了。
「你要堅持原則。」顧野忍不住念叨，「你一步步的讓，最後整個直接去上班得了，十四院院長說了，你這樣折騰，活不過……」
顧野哽咽了一下，「四十，我聽的時候，都嚇死了，這話， 你敢讓老陳跟你阿爸聽見麼？他們聽見了，什麼心情？得難過死。」
「我不管什麼原因，也不怕得罪什麼會長，或者你老師，研究室你明天不能再去了，一個禮拜一個小時，超過我就跟阿爸他們打電話。」
溫溪皺了皺眉，「一個小時？」
「對，」顧野不講情面，「你看你臉色，你自己照鏡子，唇色我都看不見了，一個小時都是多的了，你下次要是還喘成剛剛那樣，一個小時都不行了。」
顧野說完，直接把車子開十四院去了。
是真的怕出事。
十四院院長笑眯眯的看著溫溪被顧野提溜著下來，十分滿意的說：「哈，有人管著了哈。看你還不把自己當回事。」
十四院院長跟顧野告狀，「之前，每一次，一出院直接回醫院幹活，這前頭都折壽多少了，」十四院院長知道人糙漢怕什麼，越怕什麼他越說，溫溪抗議都沒用，直接點明了，「小溪，你也別怪我說，我說的是事實。」
「之前折壽多少，誰也不知道，肯定是影響了，你看你心率跳的這麼快，心肺功能都是擺設了，顧野，你要是我孩子，我都得建議你換個姑娘喜歡，眼前這個，沒辦法陪你老。」
溫溪無語了，這老頭可真會添亂。
明知道顧野情況，還嚇唬人。
十四院院長人精一樣，知道顧野還在初期，藥在身邊呢，嚇唬嚇唬，否則一個走了，另一個也活不了。
「我沒開玩笑。」
十四院院長下了猛藥，「這麼下去，下次來就是走的時候，別說四十了，就是——」
「我，」顧野真被嚇到了，都不敢聽院長說了，「我……我好好照料，我保證！」
十四院院長點點頭，十分滿意，「一個禮拜，工作半個小時最好。」
溫溪無語，閉了閉眼睛，跟顧野說：「趕緊回家，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