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妄珩穿了件黑色大衣,額前的髮絲微亂,拿著手機的手被凍得指骨發紅。
岑霧站在門口有些愣,舉著手機盯著他看了半天,直到徐妄珩伸手捏了下她的臉頰肉她才反應過來,語氣中還有些不可置信的意味,「你……你怎麼來了?」
「不先讓我進去?你男朋友快凍死了。」
岑霧連忙反應過來,讓開身子,「現在距離國內元旦不是還有幾天嗎?你不是期末周嗎?考試怎麼辦?這個時候來倫敦,你導員不管嗎?」
她一大堆的疑問問出來,徐妄珩輕笑一聲:「岑霧。」
「啊?」她盯著他看。
「你現在的樣子更像我導員。」
「你認真點!」
岑霧反手把門關上,視線落在站在屋裡的徐妄珩身上。
室內暖氣充足,徐妄珩被凍僵的身子漸漸回溫,伸手脫下身上的黑色大衣隨手搭在一旁,抬手把她撈進懷裡,「岑霧,這根本就不是異國戀情侶見面該做的事。」
「那什麼是……」
話沒說完,唇被堵住。
熟悉的氣息湧入,急促又具有侵略性。
放在她腰間的那隻手收緊了些,呼吸交纏,氣息漸漸亂了起來。
好久沒見,徐妄珩不停汲取她的氣息,直到岑霧被憋的整張臉通紅才依依不捨的放過她。
唇從她唇上移開了幾厘米,徐妄珩腦袋又湊過去,側臉蹭了下她的,氣息不穩,尾音還有些微微的啞:「這才是。」
岑霧大口大口的喘氣,手腳發軟,沒有精力搭理他。
呼吸漸漸平緩,岑霧才抬手輕輕推了他一下:「我認真的,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你哪來的假?」
她記得不錯的話就算是元旦,國內正常也應該只有三天假,況且現在還遠。
徐妄珩放開她:「請假。」
「你導員怎麼放你走的?」
「我說我回去結婚,家裡訂的。」
「……」
岑霧卡殼了一下,沒再接話,轉頭朝開放式廚房走,「你吃飯了嗎?你想吃什麼?」
「你做什麼我都想吃。」
徐妄珩抬腳朝她走,視線在客廳掃了眼,桌子上只有一袋拆開的薯片,沙發上放著個毛毯,「沒見程嶼川吧?」
應該今天就她一個人。
岑霧沒理他,從冰箱裡拿出食材。
徐妄珩收回視線,抬腳朝她走,拿起她拿出來的食材,打開水龍頭清洗。
岑霧起鍋燒油,徐妄珩就站在她旁邊的水池邊洗菜。
廚房燈光是暖燈,連周圍都襯托的暖烘烘的。
兩個人,岑霧做了三道菜,兩葷一素,還煲了湯。
她平時懶,很少這麼吃,上次吃到這些炒菜還是在國內。
來這邊不是烤肉就是西餐,偶爾點的中餐也得有一半踩雷的。
岑霧從冰箱裡拿了幾瓶果酒和飲料放在桌子上,拉開他對面的位置坐下。
徐妄珩視線落在果酒上,「能喝?」
岑霧接話:「不到三十度,小半瓶是沒事的。」
她之前睡不著的時候就喜歡睡前喝點,她不怎么喝,酒量不好,一瓶能喝三天,小半瓶果酒都是微醺的程度。
看她眼底帶著點點笑意,徐妄珩也沒掃興,拿起一瓶。
「咔呲——」
食指蜷起,徐妄珩單手打開易拉罐,把葡萄果酒給她推過去,「少喝點。」
岑霧接過:「你今晚住哪?」
「你不留我?」
他這話說出口,岑霧噎了一些,隨即說話有些磕絆:「不是……我這兒只有一張床,或者你睡沙發。」
她說著,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沙發。
徐妄珩視線落回去,沙發不是很大,他身高體長的,睡那兒屬實委屈。
「或者打地鋪,我有多餘的被子。」岑霧又想到一個方法。
徐妄珩撈起一瓶果酒打開喝了口,「為什麼我不能睡床?」
岑霧接話:「因為我要睡。」
話落,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聲傳來,徐妄珩抬起薄薄的眼皮看她,什麼都沒說,岑霧從他眼神里也猜出來七八:「不行,你打地鋪。」
「好無情哦。」徐妄珩拖腔帶調的,倒是沒再說什麼。
放在一旁的手機突兀的響了起來,岑霧連忙去看,是岑覽行打來的視頻。
眼皮跳了下,岑霧抬眼看了眼徐妄珩,語氣是提醒意味:「我爸爸打的視頻,你先別說話。」
徐妄珩哦了一聲,嗓音微微拖長,散漫又不認真。
摁下接聽,岑霧視線落在屏幕上,把鏡頭全都框在自己身上,對著視頻那邊的人開口:「爸,你怎麼這會兒打電話了?」
岑覽行嗓音還帶著倦意:「剛跟各科室主任開了早會,這會兒空閒點,想到你那邊今天是聖誕節,給你打個電話。」
岑霧笑了下:「別太忙,注意休息。」
岑覽行嗯了一聲:「沒有跟同學一起出去玩吧?」
岑霧點了點頭:「我同學他們出去聚餐了,外面挺冷的,我也不過聖誕節,就自己回來了。」
「不出去也好,晚上你一個女孩子回來不安全。」岑覽行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岑霧又點了點頭:「過兩天元旦,你放幾天假。」
「就一天。」岑覽行應,「你吃的什麼?」
岑霧:「我自己做的飯,正吃著呢。」
「是嗎?讓我看看我閨女都做的什麼。」
岑覽行這話一出,岑霧眼皮猛的跳了下,抬眼看向徐妄珩,指了指沙發。
徐妄珩瞬間明了,像是被氣笑,沒動,身體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放在碗邊的手也垂在了桌子下面。
這樣也照不到。
「霧霧?」
岑覽行看她一直沒說話,沒忍住喊了一聲。
「哎,行。」
岑霧連忙應聲,小心翼翼的反轉屏幕,懟著幾道菜照了一下,又連忙把鏡頭反轉了回來:「就之前在家裡給你做過的幾道菜。」
岑覽行倒是沒多想,又說了別的話題。
徐妄珩又坐直,抬手拿起一旁的碗盛湯。
吧嗒一聲,湯勺碰到碗沿,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岑覽行那邊瞬間安靜。
岑霧一隻手舉著手機,另一隻手正拿著果酒喝。
「霧霧,你家裡有人。」
不是疑問。
「……」
岑霧只覺得眉心突地跳了兩下,看向徐妄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