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好了。」
翎夢的聲音還沒落,門外的腳步聲就已經擠了進來。
「媽的找死!」
最先衝來的,是四個拎著開山刀的壯漢。
刀身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暗紅血漬,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而在他們身後,慢悠悠跟著兩個穿黑紗裙的女人。
眼瞳里翻湧著和翎夢同源魔力。
也是魘女。
而且還是變身過的。
在這個世界,不管是正義還是邪惡,想要變身,都有一個硬性要求。
那就是實力突破a級。
難怪那個叫周老闆的,敢在魔法部的眼皮子底下開這種吃人的窩點。
原來早就找了靠山。
翎夢抬手凝出一層薄而韌的白色屏障,把床角縮著的女孩護在了裡面。
她臉上還濺著之前那些看守的血,頭髮沾了點水泥灰,看起來甚至有點狼狽。
可抬眼的瞬間,眼底的冷意凍得那兩個魘女腳步都頓了頓。
區區a級而已,無需在意。
其實她一開始根本沒打算把事情鬧大。
潛進來之前她甚至列了三頁的計劃:
先摸清楚關押女孩的位置,再錄下這些人交易、虐待的口供,把證據鏈做的扎紮實實,然後報給魔法部,等著人來端窩點。
這樣她不用暴露實力,不用惹麻煩。
完事了說不定還能領獎金。
她甚至刻意收著力氣。
之前揍那幾個的時候都留了活口,想著留著人審問。
再順藤摸瓜,把周老闆和後面的整條線都拔出來。
可現在。
她聽著走廊里傳來的,其他女孩壓抑的尖叫。
聽著那些男人罵罵咧咧踹門的聲音,喊著:
「情況有變!有人潛伏進來了!把這些賤貨都裝車,老大說現在就轉移!」
看著床角女孩露在外面、滿是菸頭燙傷的胳膊。
看著地上暈死過去的渣滓,褲腿上還沾著女孩的碎衣服。
她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可笑得很。
證據鏈不完整又怎麼樣?
等她把這個吃人的地方夷為平地。
把這些渣滓連帶著他們做過的髒事一起碾成飛灰,還要什麼狗屁證據?
就算魔法部說她濫用私刑,說她違反魔法管理條例。
罰她款,記她過,關她禁閉又怎麼樣?
她從進來開始就開著通訊錄像。
總部那些老東西但凡長了眼睛,看到這些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孩子,要是敢說她一個字不對,她就連夜把他們辦公室的落地窗全凍成冰雕。
至於周老闆背後那些藏得更深、連魘女都敢當狗使的黑暗勢力?
沒關係,她記著。
她活了三百二十七年,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這筆帳她慢慢算,那些人一個都跑不了。
殺意幾乎要衝破胸腔,可她指尖的魔力頓了頓。
她唯一的顧慮,是這棟樓里關著的二十三個女孩。
這些人可不能死了,這些可都是恐懼的養料啊。
最小的那個,看起來還不到十四,縮在籠子裡連哭都不敢出聲。
她要是真放開了用大範圍殺招,萬一魔力收不住,傷到這些她們怎麼辦?
就在她皺著眉,感知著整棟樓里女孩的位置,盤算著先把人轉移出去再動手的時候,系統的聲音突然在她腦海里響起。
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
【宿主!別想了!沒時間了!!】
【林月棲帶著魔法部執行隊的人往這邊來了!最多還有10分鐘就到工廠門口!】
翎夢的心臟猛地一縮。
林月棲?
壞了,肯定是看到通信裝置被損毀了才帶人趕過來。
【你不能讓她進來!我給你套的那個身份屏蔽是臨時權限!只能騙騙普通人,執行隊裡有專門偵測魘力的偵測法師,林月棲那丫頭自己就是被魘女害的,對魘力的敏感度比魔法部的偵測器還靈!】
【你那偽裝,她離你五十米就能聞出你身上的魘力味!到時候你身份暴露——】
後面的話系統沒說完,可翎夢懂。
那個平時冷得像塊冰、只會在給她帶熱牛奶的時候耳朵尖發紅的丫頭。
拼了命地練魔法,拼了命地想變強,哪怕被人罵D級廢物也咬著牙不肯放棄。
就是為了殺盡天下魘女,給她父母報仇。
翎夢咬了咬牙,後槽牙咬得生疼,嘴裡漫開淡淡的血腥味。
最前面的壯漢已經舉著刀衝過來了。
刀刃直劈她的面門,風裡都帶著鐵鏽味。
翎夢沒躲,也沒像之前那樣用拳頭接。
她只是抬了抬眼睫。
那名壯漢愣了愣。
隨後他的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上一層泛著紫意的黑冰,連臉上猙獰的表情都凍得清清楚楚。
直挺挺倒下去的瞬間,「咔嚓」一聲碎成了滿地冰碴,連點血都沒流出來。
後面的兩個魘女臉色瞬間慘白,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手裡的魔力刃都在抖。
看向翎夢的眼神像見了鬼:
「你、你是哪條道上的?懂不懂規矩?這是黑鴉大人罩著的地盤,你也敢闖?」
黑鴉又是誰?沒聽過。
不知道的以為是渡鴉呢。
「黑鴉?」翎夢扯了扯嘴角。
這種連給她提鞋都不配的小角色,也敢叫「大人」了。
她沒跟她們廢話,閉上眼睛。
磅礴的感知力瞬間鋪開,像一張無形的網,覆蓋了整棟廢棄工廠。
二十三個女孩的位置清清楚楚。
都在二樓和三樓的房間裡,有的被繩子綁著,有的縮在床角發抖,身上都帶著傷,但呼吸都還穩。
四十九個渣滓。
四十七個男人加這兩個魘女,分散在一樓走廊、二樓樓梯口和頂樓的辦公室里,有的已經在潑汽油要燒樓了。
10分鐘,足夠了。
她必須在10分鐘之內解決所有事,把女孩們送到安全的地方,把這棟吃人的樓毀得乾乾淨淨。
不能讓林月棲衝進來看到她用魘女的殺招,不能讓她看到她現在這個樣子。
她本來不想用這招的。
這是她三百年來壓在箱底的本事,是當年她剛滿百歲、在魘女圈打遍無敵手的時候用的殺招。
上次用,半個山頭都被碾成了平地,魔法部的老東西追了她整整三個月。
用了這招,她的魘力會不受控制地外溢整整三天,那點臨時的身份屏蔽根本擋不住。
但是現在,沒得選了。
她睜開眼,黑紫色的瞳孔里翻湧著暗沉沉的魔力,沒有任何情緒。
她看著又衝上來的幾個打手,看著那兩個準備放暗箭的魘女,輕聲開口。
「你已有取死之道。」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
整個人像一道破空的黑紫色流光,直接衝破了頭頂的水泥樓板。
轟——!!!
碎石和灰塵漫天炸開,整棟三層的廢棄工廠都跟著震了三震,鋼筋扭曲的聲音,在靜寂的夜晚中顯得格外刺目。
翎夢懸在半空中。
傍晚的風獵獵地吹,把她的黑紫色魔法裙吹得翻飛,齊肩的白髮在空中起舞。
額角之前被碎石劃開的傷口滲出血,順著下頜線滴下去,落在風裡。
她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黑紫色的魔力像沸騰的墨汁,瘋狂地往她掌心匯聚。
漸漸形成一個不斷旋轉的小型黑洞,連周圍的光線都被扭曲著吸了進去。
原本就漆黑的的天空,此刻徹底暗了下來,一點光線都看不見。
整個廢棄工廠都籠罩在一片陰影里,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空氣里都瀰漫著毀滅性的魔力波動。
那兩個魘女嚇得魂都飛了,趕緊催動魔力飛上來,停在她對面十幾米的地方。
「你瘋了?!」其中一個魘女尖叫出聲,聲音都變調了。
「你不要下面那些女孩的命了?範圍殺招是你這麼亂用的?!」
翎夢沒理她們。
她垂著眼,能感覺到自己散出去的魔力,已經悄悄裹住了樓里每一個女孩。
那些帶著溫度的魔力,會穩穩地把她們托到工廠外面的空地上。
而那些沾了血的刀,那些鎖著女孩的籠子,那些砌滿了女孩們哭聲和絕望的牆,那些手上沾了人命的渣滓。
都會被碾成最細的齏粉,風一吹就散,連點痕跡都留不下。
她緩緩抬眼,看向對面那兩個面如死灰的魘女,嘴角勾起一點冷冽的弧度。
聲音順著風,清清楚楚傳到了工廠的每一個角落:
「放心。」
「該下地獄的,一個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