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劇情，與正文無關）
事情的起因是一張券。
準確地說，是協會上個月發的季度福利。
城郊霧山溫泉旅館雙人一宿二日體驗券，市價一千二百八，免費抽。
翎夢本來對這種東西不抱任何希望。
她活了三百多年，抽獎運就沒好過，買泡麵連「再來一包」都沒中過。
所以當蘇晚晴在群里@她，說她中了頭獎的時候，翎夢第一反應是詐騙。
【宿主，這不是詐騙。】系統在她腦子裡慢悠悠地說，【我幫你查過了，真的。】
「……」翎夢盯著手機屏幕上那串兌換碼，喉結動了動。
一千二百八。
雙人。
免費。
她翎夢，終於也有被幸運女神眷顧的一天？
「老師？」
林月棲端著切好的草莓從廚房出來，就看見自家老師坐在沙發上，盯著手機一會兒傻笑一會兒皺眉，耳朵尖還泛著點粉。
翎夢瞬間把手機扣在桌上，清了清嗓子，努力擺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
「那個……下周末有空沒？」
林月棲把草莓放在茶几上，在她身邊坐下，很自然地拈起一顆遞到她嘴邊：「老師要帶我去出任務嗎？」
「不是任務。」
翎夢張嘴叼走草莓，甜汁在舌尖化開，她含含糊糊地說：
「協會發了個溫泉券，不用白不用。你要是沒事就一起去，反正雙人的，浪費了可惜。」
她說得隨意，眼神卻飄來飄去，就是不看林月棲。
空氣安靜了兩秒。
「好啊。」林月棲的聲音裡帶著點笑意，「和老師一起去泡溫泉嗎？」
「嗯。」翎夢故作鎮定地又拿了顆草莓，「就是去放鬆一下，最近出任務挺累的。」
【哦——放鬆一下。】
系統拖長了語調：
【也不知道是誰昨天晚上還在被窩裡翻來覆去，念叨什麼「溫泉會不會是混浴」「要不要帶泳衣」——】
「閉嘴！」翎夢在心裡吼了一聲。
林月棲看著她突然變紅的耳尖，彎了彎眼睛，沒說話。
……
霧山溫泉在城郊半山腰，開車要一個多小時。
翎夢本來想坐公交去，倒三趟車，每人四塊錢。
但林月棲直接在網約車上輸了目的地，還選了個舒適型。
「你錢多燒的？」
翎夢坐在后座，看著手機上預估的八十幾塊車費，肉疼得不行，「坐公交八塊錢就能到。」
「老師昨晚沒睡好，坐車會累。」
林月棲理直氣壯，「而且我們帶了換洗衣物，坐公交不方便。」
「那也不用打這麼貴的車——」
「我出錢。」
「……哦。」翎夢瞬間不說話了。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嘴角卻悄悄翹了一點。
林月棲側頭看她，目光落在她翹起來的嘴角上，眼底浮起點笑意。
【宿主，你嘴角要咧到耳根了。】
「要你管。」
……
溫泉旅館比照片上看著還要好。
原木結構的建築，門口掛著燈籠，石板路兩側種著竹子，風一吹就沙沙響。
空氣里飄著淡淡的硫磺味和草木香，連溫度都比市區低了兩三度，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翎夢站在大門口，仰頭看著那塊寫著「霧山湯」的木匾，心裡那點因為車費產生的不快瞬間煙消雲散。
一千二百八的溫泉，果然不一樣。
換了鞋進房間，翎夢又愣住了。
是和室。
榻榻米的地面，紙拉門，壁龕里掛著一幅山水畫，矮桌上擺著茶具和茶點。
而最裡面的寢具區，只有一套被褥。
雙人的，很大一套，但確實只有一套。
翎夢站在門口，腳步頓住了。
林月棲把兩人的包放在牆邊，回頭看她：「怎麼了老師？」
「沒、沒什麼。」翎夢咳了一聲，移開視線，「我去看看溫泉。」
她幾乎是逃也似的出了房間，沿著走廊往後院走。
【宿主，你跑什麼？】
系統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不就是一起睡嗎？你們又不是沒一起睡過，上次雷暴夜是誰嚇得鑽人懷裡來著？】
「那能一樣嗎！」翎夢在心裡咆哮，「那時候是那時候！現在是現在！」
想想就心跳加速。
「老師，走這邊。」
林月棲不緊不慢地跟上來，自然地牽住她的手腕，「女湯在這邊。」
她的手掌乾燥溫熱，指節因為常年握魔杖帶著點薄繭，貼在翎夢手腕的皮膚上，燙得翎夢一縮。
「知、知道了，別牽著手，讓人看見——」
「這裡沒人。」
林月棲說，但還是鬆了點力道，改成和她十指相扣，晃了晃，「而且老師的手好涼。」
翎夢：「……」
她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白髮垂下來遮住半邊臉，耳朵紅得要滴血。
這丫頭，現在是越來越不裝了。
以前還會裝裝乖巧，現在牽手、抱她、親她，都做得自然得不行，反倒是她這個活了三百多年的，每次都臉紅心跳像個初戀的小姑娘。
丟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