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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老師躲什麼?

2026-09-17 00:01:13 作者: 代表月亮冷死你

  更衣室里暖烘烘的。

  木質的牆壁被熱氣熏得微微發燙,空氣里浮動著淡淡的皂角和竹炭的味道。

  角落裡的炭盆燒著紅亮的炭火,偶爾發出細碎的噼啪聲響。

  翎夢抱著浴衣站在柜子前,磨磨蹭蹭地不肯脫衣服。

  浴衣疊得整整齊齊,淺灰色的棉布上印著細碎的竹葉暗紋,摸上去柔軟服帖。

  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領口和腰帶的系法,又偷偷瞥了一眼旁邊已經換好衣服的林月棲。

  林月棲的動作比她快得多。

  淺藍底的浴衣穿在她身上,腰帶系得整整齊齊,在腰後打了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點鎖骨的線條。

  那鎖骨生得好看,不深不淺,像兩道淺淺的月牙。

  她頭髮鬆鬆地挽了個髻,用一根木簪固定住。

  幾縷碎發垂在頸側,和平時穿校服或作戰服的樣子完全不同,多了點……溫婉的味道。

  翎夢看了一眼,又迅速移開視線。

  不行,不能看。

  再看要出事。

  她低頭盯著自己手裡的浴衣,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布料邊緣,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像溫泉里的氣泡一樣,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老師不換嗎?」

  林月棲走到她身後,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帶著點剛洗完澡的濕潤氣息,「要不要我幫你?」

  她離得太近了。

  翎夢能感覺到她身上散出來的熱度,還有那股淡淡的橘子味——大概是沐浴露的香氣,清清淡淡的,卻讓翎夢的腦子嗡嗡作響。

  

  「不用!」她像被燙到一樣跳開半步,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我自己來!你你你先出去!」

  林月棲歪了歪頭,目光在她泛紅的耳尖上停了一瞬,眼裡浮起一點笑意,但到底沒逗她,乖乖應了一聲「好」,轉身先出去了。

  拉門合上,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

  翎夢靠在柜子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心跳快得像擂鼓,隔著浴衣都能感覺到那陣急促的震動。

  【宿主,心跳一百二了。】系統慢悠悠地冒出來。

  「要你管?」翎夢沒好氣地回了一句,又補了聲,「你閉嘴,別偷看。」

  【我是系統,沒有視覺模塊。但你的生理數據我都能讀到。】

  「那你別讀!」翎夢惱羞成怒,把浴衣往頭上一套,結果袖子穿反了,又手忙腳亂地扯下來重新穿。

  她磨磨蹭蹭地換好浴衣,對著牆上的銅鏡照了照。

  浴衣是均碼,穿在她身上還是有點大,袖子長出一截,遮住了半個手背,腰帶繞了兩圈才繫緊,在腰間堆出一點松垮的褶皺。

  白髮披散著,發梢因為剛才的慌亂有點翹,臉被熱氣蒸得泛粉,連帶著眼角都染上了一層薄紅。

  怎麼看都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高中生。

  翎夢沮喪地拽了拽領口,又扯了扯袖子,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利落一點,但越整越亂。

  最後她放棄了,深吸一口氣,拉開門走出去。

  走廊里舖著深色的木地板,踩上去微微發涼。

  燈光是暖黃色的,從竹編的燈罩里漏出來,在地上投出細碎的光影。

  她沿著走廊往後院走,轉過一道竹屏風,迎面就撞上了溫泉的氣息。

  不是想像中刺鼻的硫磺味,而是帶著點礦物質的清冽氣息,混著木頭和竹子的香氣,還有一點濕潤的泥土味。

  露天溫泉被竹籬笆圍著,籬笆上爬著幾株青藤,葉子在夜風裡輕輕顫動。

  熱氣氤氳,像一層薄霧飄在水面上,把遠處的山影都模糊成了水墨畫裡的一抹淡墨。

  池邊擺著石燈籠和竹製的水勺,燈籠里點著蠟燭,暖光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

  天已經擦黑了,幾顆星星亮起來,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上,安靜得像畫上去的。

  林月棲坐在池邊泡腳,浴衣的下擺撩起來挽在膝上,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聽見腳步聲回過頭,目光落在翎夢身上,從上到下,慢慢掃了一遍。

  那目光不重,但翎夢莫名覺得皮膚都開始發燙,像是被那視線一寸一寸地撫摸過去。

  她不自覺地拽緊領口,又覺得這個動作太刻意,趕緊鬆開。

  「看、看什麼看。」她的聲音有點虛,「沒見過啊?」

  「見過。」林月棲老老實實地點頭,然後彎了彎眼睛,「但老師穿浴衣很好看。」

  翎夢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少來這套」「就你嘴甜」之類的。

  但話到嘴邊,看著林月棲在燈光下亮得驚人的眼睛,那些話又全咽回去了。

  那些話輕飄飄的,落進心裡卻沉甸甸的,把她滿肚子的彆扭都壓了下去。

  「廢話。」她別過臉,走到池邊坐下,把腳伸進水裡。

  溫度剛好,不燙不涼,暖意從腳尖一路竄上來,順著腳踝、小腿,一直蔓延到膝蓋,連骨頭縫裡都透著舒服。

  翎夢忍不住嘆了口氣,連日出任務積攢的疲憊好像都被這暖意泡化了,化成水汽從毛孔里散出去。

  「舒服嗎?」林月棲湊過來,肩膀挨著她的肩膀。

  「嗯。」翎夢眯著眼睛,白髮垂在臉側,被熱氣熏得微濕,像只被順毛的貓,「馬馬虎虎吧。」

  「那我們下去泡?」林月棲的聲音裡帶著點期待的雀躍。

  翎夢的眼睛瞬間睜開了。

  「等等——現在?」

  「不然來溫泉做什麼?」林月棲歪了歪頭,已經開始解腰帶了。

  她的手指很靈巧,輕輕一抽,蝴蝶結就散了,浴衣的領口鬆開來。

  「等等等等等——」翎夢手忙腳亂地按住她的手,觸到她的指節時又像被燙到一樣縮回來,「你你你你幹什麼!」

  「脫衣服啊。」林月棲一臉理所當然,眼底卻藏著一點促狹的光,「泡溫泉不脫衣服怎麼泡?」

  「我知道要脫!但是——」翎夢的臉漲得通紅,眼神不知道該往哪放,左邊是竹籬笆,右邊是石燈籠,唯獨不敢看林月棲,「你你你不能等我先下去再脫嗎!」

  「哦。」林月棲想了想,從善如流,「那老師先下去。」




  林月棲乖乖轉了過去,面朝竹籬笆,背影端正,只有肩胛骨的輪廓在浴衣下若隱若現。

  翎夢深吸一口氣,以最快的速度解開自己的腰帶、脫掉浴衣,疊都沒疊就扔在池邊的木架上,然後踩進溫泉里,整個人往下沉,把肩膀以下的部位全埋進水裡。

  水剛好漫到鎖骨,熱氣蒸得她頭暈眼花,也不知道是熱的還是別的什麼。

  「好了嗎?」林月棲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點笑意。

  「好、好了……」

  身後傳來布料摩擦的輕響。

  翎夢死死盯著對面的竹籬笆,耳朵豎得老高,聽著那窸窸窣窣的聲音,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開始想像畫面——林月棲的肩、林月棲的腰、林月棲的蝴蝶骨……她上次——不對,她怎麼知道的!她什麼都不知道!

  【宿主,你的心率又飆了。】

  「你給我閉嘴。」翎夢在心裡咬牙切齒。

  水動了。

  有人在身邊坐了下來,水紋一圈一圈地盪開,拍在翎夢的胸口和鎖骨上,像細微的吻。

  她不敢轉頭,但眼角餘光能看見一片白皙的皮膚,和線條流暢的肩頸。

  熱氣更重了,連同林月棲身上那股橘子味也混在水汽里,一股一股地涌過來。

  「老師躲什麼?」林月棲的聲音就在耳邊,帶著點笑意,「我又不會吃了你。」

  「你、你離那麼近幹什麼——」

  「溫泉就這麼大啊。」林月棲理直氣壯,「而且老師身上好涼,靠著你舒服。」

  胡說八道,她身上明明也燙得很。

  翎夢在心裡吐槽,但身體卻沒再躲。

  因為林月棲已經輕輕靠了過來,頭枕在她肩膀上,濕乎乎的發梢蹭著她的脖頸,有點癢,又有點麻。

  那觸感從皮膚一直傳到心底,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水面下,林月棲的手悄悄覆上了她的手,十指相扣。

  她的手指修長,指節分明,帶著薄繭的掌心貼著她的指縫,輕輕扣緊。

  翎夢整個人僵成了一塊石頭,但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溫度,還有肩膀上那人的重量,心跳如擂鼓的同時,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往上翹。

  算了。

  靠就靠吧。

  反正……也不是沒靠過。

  她放鬆了身體,也輕輕回握住那隻手。

  兩個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泡著,遠處傳來蟲鳴,風吹過竹林沙沙響,溫泉水輕輕晃動,拍在石頭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天完全黑了,石燈籠的光映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金,隨著水波蕩漾,像流動的星河。

  「老師。」林月棲忽然開口,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胸腔里震出來的。

  「嗯?」

  「你以前……泡過溫泉嗎?」

  「泡過啊。」翎夢想了想,目光越過竹籬笆看向遠山模糊的輪廓,「在很久以前,那時候還沒有這些人工的,都是山野里的野溫泉。

  冬天泡最舒服,外面下著雪,泡在水裡,頭頂是冷的,身子是熱的,雪落進水裡就化了。」

  「那老師以前和誰一起泡?」林月棲的語氣裡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緊張,扣著她的手不自覺地緊了些。

  翎夢聽出來了,忍不住笑了。

  「自己啊,那時候我誰都不認識,一個人東奔西跑的,哪有人一起。

  有時候遇見野猴子,它們倒是不怕人,蹲在石頭邊看我,我還得分它們幾顆果子。」

  林月棲沉默了一會兒,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以後我陪老師。」她說得很輕,但很認真,每一個字都像石子投進湖心,在翎夢的心裡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翎夢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軟得一塌糊塗。

  她別過臉,但耳根還是紅的,「說得好像你能陪我多久似的。」

  「陪多久都行。」林月棲說,「老師活多久,我就陪多久。」

  翎夢沒說話。

  她知道林月棲說的是真的。

  這丫頭認定的事,從來不會變。

  「想什麼呢?」林月棲抬頭看她,水珠從她的發梢滴落,順著翎夢的鎖骨滑下去,留下一道冰涼的水痕。

  「沒什麼。」翎夢搖了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泡夠了沒?我頭暈了,該上去了。」

  「好。」

  兩人從溫泉里起身,水聲嘩啦作響。

  翎夢手忙腳亂地去夠浴衣,裹緊了自己,不敢回頭看林月棲。

  但餘光還是瞥見了一截細白的腰肢和流暢的脊背線條,她趕緊把眼睛閉上,心裡默念清心咒。

  晚飯是送到房間裡的懷石料理。

  精緻的碗碟擺了滿滿一桌,漆器、陶器、竹器,每一樣都小巧玲瓏。

  生魚片碼在碎冰上,粉白相間的紋理清晰可見;天婦羅炸得金黃酥脆,面衣薄得透光;煮物盛在深口碗裡,蘿蔔和雞肉燉得軟爛,湯汁清亮;烤魚泛著微微的焦色,皮脆肉嫩,旁邊配著一小撮姜芽和檸檬。

  還有一小壺清酒,用白瓷壺裝著,瓶身冰涼。

  翎夢看著那桌菜,眼睛都亮了,但還是努力繃著表情。

  「就、就那樣吧,比我想像中差點。」

  【宿主,你口水要流下來了。】系統精準補刀。

  「閉嘴!」翎夢在心裡咆哮。

  林月棲給她倒了杯清酒,透明的液體注入杯中,散發出淡淡的米香。

  她又夾了塊生魚片到翎夢碟子裡,蘸了醬油和山葵:「老師嘗嘗這個,很新鮮。」

  翎夢張嘴吃了,魚肉入口即化,帶著點清甜,山葵的辛辣在舌尖炸開又迅速消散,餘韻悠長。

  她眼睛亮了亮,又很快掩飾住:「嗯,還行。」

  林月棲就笑,也不拆穿她,一筷子一筷子地給她夾菜,把她的碟子裡堆得滿滿的。

  她自己吃得不多,大部分時間都在看翎夢吃,眼底盛著溫柔的光。


  清酒度數不高,但後勁有點足。

  翎夢喝了兩杯,臉就開始發燙,腦子也暈乎乎的,眼前的燈光變得柔焦,連林月棲的臉都帶上了一層毛茸茸的光暈。

  她靠在軟墊上,看著林月棲低頭給她剝蝦,動作認真,手指靈活地褪去蝦殼,取出完整的蝦肉,放在碟邊。

  她的睫毛垂下來,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隨著呼吸微微顫動。

  「林月棲。」翎夢托著腮,眼神有點迷離。

  「嗯?」林月棲抬頭。

  「你怎麼對我這麼好?」翎夢的聲音軟綿綿的,像被酒泡化了的糖,「圖什麼啊?」

  林月棲剝蝦的手頓了頓,抬眼看著她。

  翎夢喝了酒,白髮散著,臉頰泛紅,眼睛濕漉漉的,嘴唇上還沾著一點酒漬,亮晶晶的。

  平時炸起來張牙舞爪的,這會兒軟乎乎的,看著就好欺負。

  「不圖什麼。」林月棲把剝好的蝦餵到她嘴邊,「就是想對老師好。」

  「騙人。」翎夢嚼著蝦,含含糊糊地說,「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你是不是……是不是覬覦我的美色?」

  林月棲沒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麼笑!」翎夢炸毛,但聲音軟綿綿的沒什麼威懾力,「我長得不好看嗎!」

  「好看。」林月棲點頭,眼裡的笑意快溢出來了,「老師最好看了。」

  「那你還笑!」

  「我就是高興。」林月棲伸手替她攏了攏散下來的碎發,指尖擦過她的耳廓,「老師終於知道我覬覦你了。」

  翎夢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因為這丫頭確實——確實把她吃干抹淨了。

  想起上次雷暴夜的事,她的臉更燙了,趕緊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飾。

  「哼。」她別過臉,「算你有眼光。」

  林月棲看著她傲嬌的樣子,眼底暗潮湧動。

  她的老師,怎麼就能這麼可愛。

  可愛到想把她藏起來,誰都不給看。

  吃完飯,翎夢已經醉得差不多了。

  她躺在榻榻米上,抱著個靠墊,眼睛半睜半閉,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像是抱怨清酒太烈,又像是念叨明天早飯吃什麼。

  林月棲收拾了碗筷,回來就看見這副景象。

  翎夢像一隻攤開的糯米糰子,浴衣的腰帶鬆了半截,領口歪到一邊,露出半邊肩膀和一顆淺淡的小痣。

  林月棲的呼吸頓了頓,蹲在她身邊,輕輕推了推她:「老師?去洗漱了再睡。」

  「唔……不要……」翎夢蹭了蹭靠墊,聲音黏糊糊的,「好累……不想動……」

  喝醉了的翎夢比平時還要軟,還要乖,完全沒有平時張牙舞爪的樣子。

  林月棲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和濕潤的嘴唇,喉結動了動。

  「那我幫老師擦臉?」

  「嗯……」

  林月棲去擰了熱毛巾,回來給她擦臉、擦手。

  翎夢乖乖地任由她擺弄,像只任人搓圓捏扁的糯米糰子。

  熱毛巾拂過額頭、鼻尖、下頜,翎夢舒服地哼了一聲,不自覺地往林月棲的手心裡蹭。

  擦到脖子的時候,翎夢癢得縮了縮,發出一聲小貓似的哼唧。

  林月棲的動作頓了頓,手指在毛巾下微微收緊。

  「老師。」她的聲音有點啞。

  「嗯……」

  「我們去床上睡,好不好?」

  「好……」

  林月棲把她打橫抱起來。

  翎夢很輕,抱在懷裡幾乎沒什麼重量,她下意識地摟住林月棲的脖子,把臉埋進她頸窩,蹭了蹭。

  溫熱的呼吸噴在皮膚上,林月棲的腳步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才把她放到被褥上。

  被褥很軟,帶著陽光和洗衣液的味道,還有一點點竹子香。

  翎夢陷進去,舒服地嘆了口氣,翻了個身,就看見林月棲在她身邊躺了下來。

  燈關了,只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紙門照進來,朦朦朧朧的,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薄紗。


  翎夢的酒勁還沒過去,腦子暈乎乎的,但感官卻異常清晰。

  她能感覺到林月棲的體溫透過薄薄的浴衣傳過來,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橘子味,能聽見她平穩的呼吸聲。

  「林月棲。」翎夢開口,聲音輕得像夢囈。

  「嗯?」

  「你冷不冷?」

  「不冷。」

  「哦。」翎夢往她那邊挪了挪,被子底下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我有點冷。」

  林月棲低笑了一聲,伸手把她撈進懷裡,讓她枕著自己的胳膊,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掌心貼著她腰側的曲線。

  兩個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隔著兩層薄薄的浴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這樣還冷嗎?」林月棲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翎夢的發頂。

  「……嗯,好點了。」翎夢把臉埋在她胸口,聽著她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沉穩而篤定,讓她的心也跟著安定下來。

  溫熱的呼吸透過薄薄的浴衣灑在林月棲的皮膚上,林月棲的手臂緊了緊。

  「老師。」她又開口,聲音在黑暗中格外溫柔。

  「嗯?」

  「你今天……開心嗎?」

  「還行吧。」翎夢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鼻音,「馬馬虎虎。」

  「那下次還來嗎?」

  「看心情。」

  林月棲也不介意,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指腹從發頂滑到發梢,一遍又一遍,像在安撫一隻終於卸下防備的貓。

  安靜了一會兒,翎夢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帶著點彆扭,還有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占有欲:「林月棲。」

  「嗯?」

  「你以後……不許對別人這麼好。」

  林月棲笑了,胸腔的震動傳到翎夢的耳膜上,痒痒的。

  「好。」

  「也不許對著別人笑。」

  「好。」

  「不許給別人剝蝦。」

  「好。」

  「不許——」翎夢頓了頓,像是在搜刮還有什麼不許,最後悶悶地說,「不許讓別人靠你肩膀。」

  「好。」林月棲低頭在她發頂親了一下,「我只對你好,只對你笑,只給你剝蝦,只讓你靠。這輩子都是。」

  翎夢沒說話,但環在林月棲腰上的手收緊了些,指尖攥住她浴衣的布料,攥得緊緊的,像是怕她跑掉。

  過了很久,久到林月棲以為她睡著了,才聽見懷裡傳來一聲悶悶的:「……我也是。」

  「嗯?」林月棲沒聽清,偏頭去尋她的眼睛。

  「我說,我也是。」翎夢的聲音更小了,幾乎聽不清,像從被窩深處鑽出來的,「我也只對你這樣,只給你牽,只給你抱,只……只讓你對我好。」

  林月棲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低頭,在黑暗中準確地找到翎夢的唇,輕輕吻了上去。

  這個吻很輕,很溫柔,帶著清酒的甜味和溫泉的暖意,像一片羽毛落在花瓣上。

  翎夢閉上眼睛,抬手勾住她的脖子,笨拙地回應。

  她的睫毛顫得像蝶翼,指尖扣著林月棲的後頸,微微發涼。

  窗外的月亮躲進了雲里,紙門上的光影暗了下來。

  被褥很軟,夜很長。

  今夜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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