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時分。
翎夢盯著自己指尖，盯著那顆顫巍巍的冰碴子，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三秒前，她試圖凝一柄標準的B級冰刃。
就是她平時閉著眼都能凝出十幾把、用來給林月棲練習走位的冰刃。
結果魔力擠了半天，擠出個指甲蓋大小的冰粒，還「啪嗒」掉桌上摔碎了。
破碎的聲音，像在嘲笑她。
【宿主，放棄吧。】
系統欠揍的聲音響起，【你現在的魔力水平，凝個冰可樂都得攢三秒勁兒。】
「閉嘴！」翎夢黑著臉把手背到身後，好像這樣就能當剛才那一幕沒發生過。
辦公室里很安靜。
上午的陽光窗縫裡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道一道的金線。
林月棲補了個回籠覺後，去訓練場做基礎體能了，要中午才回來。
翎夢本來想偷偷練兩下，看看布丁那丹藥的藥效有沒有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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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很明顯，那就是絲毫沒有鬆動。
只能說布丁出品，不是禁品（神秘小光碟）就是精品。
她靠回椅背上，長長嘆了口氣。
兩天半。
還有兩天半她才能恢復正常。
這兩天半里，她就是個實打實的C級，和那個王老師一個水平。
不，王老師好歹是正經C級。
她現在冰個草莓牛奶都費勁。
【其實你可以讓林月棲幫你冰。】
系統出餿主意，【她雷系雖然暴，但精準控制個電流製冷還是……】
「你讓我一個S級魘女，找自己徒弟幫忙冰牛奶？」
翎夢覺得，這系統遲早要把她氣死。
「我不要面子的啊？」
【你上次還讓她幫你扎頭髮來著。】
「那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翎夢被問住了。
她張了張嘴，正想編出個一二三來，辦公室門被敲響了。
「進。」
話音落下，她瞬間把那點碎冰從桌上掃下去，擺出一副「我正在認真批文件」的正經樣子。
門推開，林月棲站在門口，額角帶著薄汗，發梢微微濕著，應該是剛跑完步。
她手裡拎著個袋子，是食堂的打包盒。
「老師，我買了午飯。」
她走進來，把盒子擺在茶几上，一盒一盒打開。
「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還有老師上次說好吃的那個涼拌。」
翎夢鼻子動了動。
確實香。
但她沒立刻動筷子，而是打量了林月棲一眼。
這孩子穿了件淺灰色的訓練服，袖口挽到手肘。
露出的小臂上有幾道淺淺的紅痕，應該是剛才練雷刃的時候被自己的電流蹭到的。
「手怎麼回事？」翎夢皺眉。
林月棲低頭看了看，「沒事，聚雷的時候沒控制好，跳了點小火花。」
「過來。」
林月棲乖乖走過去，在她面前蹲下，把手伸給她。
翎夢指尖搭上去，一絲極細的冰魔力探進去，然後她的眉皺得更緊了。
體內探查幾乎不消耗魔力，所以就算翎夢只有c級魔力，也能夠探查。
林月棲經脈里的雷系魔力，比三天前又躁了。
不是量的問題，是「質」的問題。
那股紫色的電流，像被什麼東西攪動了，在經脈里橫衝直撞。
比剛覺醒那會兒還難控制。
她試著用冰魔力去包裹引導。
結果那點可憐的C級魔力，剛碰到雷力就像雪花落進開水裡，激不起波瀾。
翎夢的手頓了頓。
林月棲抬頭看她：「老師？」
「額……沒什麼。」
翎夢收回手，表情沒什麼異樣，說：
「你最近雷系魔力漲得太快，經脈有點跟不上，下午訓練量減半，先別練雷刃了，練基礎冥想。」
「好，聽老師的。」林月棲應了一聲，沒多問，站起來去給她擺筷子。
但翎夢注意到，她垂著眼的時候，後頸那片被衣領遮住的皮膚下，有什麼東西極快地亮了一下。
翎夢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
渡鴉說的是真的，封印一直在動。
她扒拉了兩口飯，沒什麼胃口。
糖醋排骨還是那個味，但她嘴裡發苦。
林月棲坐在她對面，安安靜靜地吃飯，時不時給她夾一塊排骨放到碗裡，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老師正在心裡天人交戰。
幫她解封印？
不可能。
解了封印，渡鴉那老東西就有了可乘之機。
雖然它嘴上說得好聽，什麼「幫她壓制雷系」，但活了五百年的魘女的話能信？翎夢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裡面有坑。
可不解呢？
半年。
最多半年，雷系魔力自己就能衝破封印。
到時候沒有任何東西緩衝，那股S級的雷力會像洪水一樣灌進林月棲的經脈。
到時候，就不是走火入魔那麼簡單，是真的會把人從裡到外燒成灰。
而且……翎夢看了一眼正在給她挑魚刺的林月棲。
而且這孩子的雷系現在就已經開始不穩了，根本等不到半年。
「老師，魚刺挑好了。」
林月棲把一塊剔乾淨的魚肉放到她碗裡，抬頭笑了一下，左臉那個淺淺的梨渦陷出來。
「老師在發什麼呆呢？飯都涼了。」
「……沒什麼。」
翎夢低頭扒飯，含含糊糊地說，「下午別去訓練場了，跟我去後山。」
「嗯？不練冥想嗎？」
「冥想在哪不能練，後山安靜。」
其實她是想看看，林月棲現在的雷繫到底躁到了什麼程度。
訓練場上有偵測魔法，她現在C級魔力，萬一引導的時候出了岔子，被人檢測到異常就麻煩了。
後山那片她布過私人結界，是她平時偷偷練魘術的地方，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