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啊,考核那天,你和林月棲來個『師徒配合演武』。】
【表面上是你指導她,實際上你們開著共鳴,她的雷系魔力給你用……不對,不是借,你們同步之後,她的魔力可以作為你的魔力用。】
翎夢愣住了。
這思路……好像可行?
共鳴的本質是同頻,同頻之後魔力是互通的。
到時候她不需要自己有多少魔力,只需要提供「框架」。
說人話就是,她和林月棲的藍條共享了。
冰雷同頻,放出來的魔法甚至可能比她自己單放還好看。
而且在外人看來,那就是「翎隊長指導學生配合演武」,天衣無縫。
「但這需要我們的共鳴度非常高才行。」
翎夢皺眉,「現在我們只能堅持幾分鐘,而且只能做最基礎的引導。」
【所以才要練啊。】
系統說,【還有兩天半,夠你們練到配合放一個B級魔法了,前提是——】
「是什麼?」
【前提是你們倆都得完全放開。】
系統的聲音難得正經:
【共鳴這東西,心防越重,同步率越低。】
【你現在,每次都在她快要感知到你真實想法的時候斷掉,這樣練一百次也沒用。】
翎夢沉默了。
完全放開。
意味著她那些「我其實很在乎你」
「我怕你知道真相後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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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什麼好老師,但我想保護你」的念頭,都會被林月棲感知到。
也意味著她會感知到林月棲那些更深的、她不敢細想的東西。
「真麻煩……再說吧。」
【鴕鳥。】
「你再說一遍?信不信我現在就解綁!」
系統不說話了。
……
傍晚。
林月棲端著晚飯進來,發現翎夢趴在桌上,面前攤著考核流程表,眉頭微皺。
「老師?」
「嗯?」翎夢抬起頭,看見是她,立刻把流程表翻過去。
「老師。」
「嗯?」
「下午的訓練,我覺得我找到感覺了。」
林月棲看著她,語氣認真:「明天再試一次,我一定能堅持更久。」
翎夢叼著吸管,含混地「嗯」了一聲。
她看著林月棲認真的眼神,心裡那點猶豫忽然就淡了些。
練吧。
不就是放開魔力海嗎。
她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還能在自己徒弟面前慫了?
雖然好像確實有點慫。
但沒關係。
她可以的。
大概。
……(時間加速)
第三天的訓練,翎夢做了個決定:
「今天不坐在地上了,去訓練室中間,面對面站著。」
林月棲依言站好。
訓練室的窗簾拉著,只留了一盞頂燈,暖黃色的光落在兩人之間。
「今天我不引導你。」翎夢說。
林月棲微怔:「那……」
「我們各走各的魔力迴路。」
翎夢看著她的眼睛,難得認真:
「你感知我的節奏,我感知你的,誰也不主導誰,就是……同步。」
這和前兩天不一樣。
前兩天都是翎夢的冰魔力在前面帶,林月棲的雷跟著走。
但那樣有個問題。
那就是一旦翎夢的魔力不夠或者分神,共鳴立刻就斷。
而且更關鍵的是,單向引導時翎夢是「施術者」,她可以控制自己放開多少心防。
但雙向同步不行,雙向同步意味著兩個人是平等的,魔力海完全敞開,誰也藏不住。
「老師。」林月棲忽然開口。
「嗯?」
「你是不是在怕什麼?」
翎夢一愣。
林月棲的目光很靜,像結了薄冰的湖面,底下是什麼看不清楚。
「前兩天每次到關鍵時候,你都會先斷掉,不是魔力不夠,是你自己收回去的。」
翎夢張了張嘴,想否認,但對上那雙眼睛,謊話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我怕感知到不該感知的東西。」
「什麼是不該感知的?」
「比如……」翎夢別開臉,「比如你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林月棲沉默了兩秒,然後忽然笑了。
「老師,我沒有什麼是不能讓你知道的。」
這句話她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像石子投進湖裡,在翎夢心裡漾開一圈一圈的漣漪。
「少廢話了。」翎夢耳尖發熱,「站好,閉眼。」
「好。」
兩人同時閉上眼。
冰藍色的光從翎夢掌心亮起來,淡紫色的光從林月棲掌心回應。
兩道光沒有像前兩天那樣試探著接觸,而是同時向中間延伸,像兩條溪流匯入同一條河道。
沒有誰主導。
冰與雷在空氣中相遇,沒有排斥,沒有衝撞,而是像被什麼東西吸引著,開始以同一個頻率震動。
嗡——
翎夢的意識一震。
她看見了林月棲的魔力海,遼闊、深邃,表面平靜但底下暗流涌動。
她的意識「踩」在那片紫色上,像站在薄冰之上,能看見冰下遊動的魚群——那些是林月棲的情緒、記憶、念頭。
她看見了什麼?
她看見八年前那場火。
躲在衣櫃縫隙里的視角,母親的手被踩在地上的聲音,火焰舔上房梁的溫度。
以及一個小女孩咬著胳膊不敢哭出聲的、極致的恐懼。
她看見八年來無數個訓練到深夜的場景。
汗水、血、磨破的手掌。
以及每次撐不下去的時候,腦子裡浮現的同一個念頭:殺了它們,殺了所有魘女。
她看見自己。
第一次在巷子裡英雌救美的樣子。
第一次給她買牛奶時彆扭的表情。
雷暴夜把她攬進懷裡時的溫度。
她看見林月棲的視角里,自己所有的好。
那些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嘴硬心軟的瞬間,被這丫頭一筆一划刻在心裡,像最珍貴的寶藏。
然後她看見了更深的東西。
那些林月棲從來沒說出口的、甚至連她自己都不敢細想的念頭。
——想把老師藏起來。
——老師只能對我笑。
——別離開我。
——誰都不能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如果你是魘女……
我操……不是哥們,這丫頭居然想欺師滅祖?
翎夢的呼吸停了半拍。
最後那半句沒有想完,像是被主人強行按了回去。
但那一瞬間翻湧上來的情緒,不是恨,不是恐懼,是掙扎,是痛苦。
連林月棲自己都不敢承認的什麼。
「老師。」
林月棲的聲音在共鳴中響起來,不是從耳朵里,是直接響在意識里,帶著點慌,「你別……」
她也感知到了,她感知到翎夢看見了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