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魘獸倒在巷子裡，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翎夢踢了踢它的屍體，確認死透了。但她的眉頭沒有鬆開，反而皺得更緊了。
這東西不對。
她蹲下身，手指在魘獸粗硬的皮毛上方懸了懸。
它身上除了本身那股腥臭味，還纏著一股極淡的、不屬於它的魔力殘留。
是人為的。
翎夢用指尖沾了一點，湊到鼻端聞了聞。
雷系。
她的動作頓了半秒。
不是林月棲身上那種清冽的、帶著雨後青草氣的雷息。
這股魔力更燥，更腥，像被燒焦的銅線，聞著讓人太陽穴發緊。
是另一個雷系。
「老師？」
林月棲的聲音從巷口傳來。
她沒聽翎夢的話乖乖等著，跟了進來，站在三步外，目光落在翎夢凝重的側臉上。
「不是讓你等著嗎。」翎夢站起身，在衛衣上蹭了蹭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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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擔心老師。」
林月棲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
「這東西……有問題？」
「沒什麼問題，D級魘獸而已。」
翎夢打了個哈欠，「安全區結界年久失修，漏進來一兩隻也正常，走吧，回家。」
她率先往巷外走。
林月棲沒再追問，但默默走到了她靠馬路那側——靠近巷子黑暗的那側。
翎夢瞥了她一眼，沒說話。
兩個人往回走，路燈把影子拉得一長一短。
林月棲手裡還拎著剛才在超市買的袋子，裡面是兩包泡麵和一盒打折的草莓牛奶。
「老師今晚想吃泡麵嗎？」林月棲問。
「加腸加蛋。」
「好。」
……
回到公寓，林月棲去洗澡，翎夢癱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系統。」
【在呢~宿主終於捨得叫我了？剛才在巷子裡怎麼不問？】
「林月棲在旁邊，我臉色但凡有點不對勁，就會被察覺到。」
【哦~怕小徒弟擔心~】
「少廢話了，這隻魘獸身上有雷系魔力殘留，和上次防護林那隻風牙狼對比一下，看是不是同源。」
系統沉默了幾秒。
【宿主……同源。】
翎夢並不意外，但心臟還是沉了沉。
「確定？」
【魔力波動頻率完全一致，是同一個人幹的。】
同一個雷系魘女。
在安全區里放凶獸。
一次防護林，一次居民區，兩次都在學院三公里範圍內。
翎夢的腦子轉得很快。
她想起林月棲是S級雷系單靈根。
如果另一個雷系魘女在找她，用雷系魔力驅趕凶獸，凶獸會本能地向同屬性的強大魔力源靠近。
就像指南針找北。
這些凶獸不是來傷人的。
它們……是用來定位林月棲。
「對了，」翎夢忽然想起什麼，「讓你查的那個『表舅』呢？」
【查了。】
系統的語氣有些意外：
【戶籍系統里確實有這個人，叫林國棟，是林月棲母親的遠房表弟，住鄰市，普通人，沒有任何魔力波動。他手裡確實有林月棲母親當年寄存在他那裡的一箱舊物，這次是來旅遊順便送東西。】
「普通人？」
【如假包換，手機里全是養生文章和某多多連結。】
翎夢挑了下眉。
是她想多了？
【他說周末把東西送到學院門口，要不你讓布丁院長安排人去接一下？檢查檢查有沒有問題。】
「嗯，也行吧。」
翎夢想了想，「但別讓林月棲知道我查了她親戚。」
【宿主你這話說得，好像你在查她戶口似的。】
「我這是關心徒弟家屬！」
【是是是，關心家屬~】
翎夢翻了個白眼。
浴室的水聲停了。
門開了，林月棲穿著睡衣出來，頭髮濕漉漉的，發梢滴著水，皮膚被熱氣蒸得泛粉。
「老師也去洗吧，熱水我放好了。」
翎夢起身去浴室，經過林月棲身邊時，聞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牛奶香。
她腳步一頓。
「你用我沐浴露了？」
「嗯。」林月棲歪了歪頭，理直氣壯，「老師的好聞。」
翎夢：「……」
她進了浴室，關上門，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兩秒。
白髮被帽子壓翹了一撮，肩膀上還沾著巷子裡蹭到的灰，看起來有些狼狽。
「系統。」
【又怎麼了？】
「你說那個雷系魘女，在安全區放凶獸定位林月棲，是不是就是當年滅門的那個人？」
【可能性很多，比如試探結界強度、製造混亂、吸引注意力、或者——】
系統頓了頓，【找人。】
【如果這個雷系魘女和林月棲有什麼淵源，她可能一直在找林月棲。】
【凶獸是最低成本的搜索方式，不用自己冒險進安全區。】
翎夢捧了把冷水拍在臉上。
「明天開始，訓練加倍。」
【林月棲會高興的。】
「我不是為了她高興，我是為了考核。」
【是是是~為了考核~】
翎夢抬頭，鏡子裡的人耳尖有點紅。
她關掉水龍頭，決定不再想這些。
……
但那天晚上她沒睡好。
夢裡全是火，一個女人站在火里笑，紫色的雷火在她周身纏繞。
林月棲站在火中央，回頭看她，嘴型像是在說「老師」。
「你跑不掉了……」
隨後一步步向她走來。
走到跟前，翎夢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被戴上了手銬，衣服也不知道去哪了。
「老師，我……」
……
「啊！」
翎夢驚醒的時候天還沒亮。
她還有一些驚魂未定。
我去……什麼玩意兒？我怎麼會夢到這些？
我那乖乖的徒弟，怎麼可能會做那些事……
在床上緩了好一會，才穿鞋去客廳。
林月棲睡在沙發上。
那丫頭堅持要睡沙發「守著老師」，說翎夢肩膀上還有舊傷，萬一晚上有事她能第一時間趕到。
月光落在林月棲安靜的睡臉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陰影。
看爺徒弟多乖……所以夢都是假的。
「系統。」
【……嗯？】系統的聲音帶著被吵醒的迷糊。
「我上次用『湮滅』，用掉了攢了多久的恐懼值？」
【兩百年。怎麼了？】
「沒什麼。」
【宿主你不會是想——】
「我就是隨便問問。」
【你每次說『隨便問問』就是在打什麼主意。】
翎夢沒接話。
她得想辦法恢復魔力，不是C級，不是B級，是S級。
在那個雷系魘女找到林月棲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