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距離考核只剩兩天。
訓練室的窗簾拉著，只留了一盞頂燈，暖黃色的光落在軟墊上。
翎夢盤腿坐著，面前攤著一張手寫的魔力迴路圖，字跡龍飛鳳舞，旁邊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冰棱。
「霜華三重，B級組合魔法，分三段。」
她用手指在圖上點了三下。
「第一段『霜降』，大範圍冰系領域展開，把目標區域的溫度驟降到零下；第二段『冰棱』，在領域內凝出冰棱陣，封鎖走位；第三段『霜華』，冰棱同時爆裂，形成範圍傷害。」
林月棲坐在她對面，認真聽著，膝蓋上放著個小本子，一筆一划地記。
「聽懂了嗎？」翎夢問。
「聽懂了，但第三段的爆裂時機需要和第一段的領域維持同步，對魔力控制要求很高。」
「聰明。」翎夢打了個響指。
「所以我們用共鳴來做，我負責展開領域和凝冰棱，你負責同步爆裂的雷力觸發。」
「冰雷同頻的瞬間，爆裂威力比純冰系大至少三倍。」
林月棲「嗯」了一聲，繼續記筆記。
翎夢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心裡有點小得意。
看，這就是她翎夢教出來的徒弟，一點就通。
【宿主，你嘴角咧到耳根了。】
「要你管。」
【你那是在笑嗎？我還以為你下巴脫臼了。】
翎夢面不改色地把嘴角收回來，清了清嗓子：「站起來，我們走一遍位。」
兩人起身站到訓練室中央。
「霜華三重的前兩段我主導，你跟在我左後方三步，不要太遠也不要太近。」
翎夢背著手，一副嚴師派頭。
「第三段的時候，你要上前一步，和我並排，掌心相對，共鳴在那個瞬間拉到最大。」
她一邊說一邊走位，林月棲跟在她身後。
「左後方三步，記住了？」
「記住了。」
「第三段上前一步，掌心相對。」
翎夢停下腳步，回過身，準備演示第三段的站位。
結果林月棲跟得太近，她一轉身，差點撞進對方懷裡。
「你——」
兩個人的距離驟然拉近。
近到翎夢能數清林月棲的睫毛，能看見她瞳孔里自己的影子，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牛奶香。
林月棲比她高，垂眼看她的時候，目光落在她的發頂。
那根呆毛正因為主人的緊張而微微發顫。
「老師說左後方三步。」林月棲的聲音很輕，「我走的是三步。」
「那是你步子大！」翎夢後退半步，耳朵尖有點熱，「重來！」
「好。」
林月棲乖乖退回原位，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
第二次走位順利了些。
翎夢在前，林月棲在後，冰藍色的光從翎夢掌心亮起，淡紫色的光從林月棲掌心回應。
兩道光在空氣中牽起一條若有若無的線，像被什麼吸引著，以同一個頻率微微震動。
「第一段，霜降。」
翎夢抬手，冰藍色的魔力以她為中心向四周擴散，訓練室的溫度驟降，地面凝出一層薄霜。
雖然只是演示，魔力輸出壓到最低。
但那股S級冰系的壓迫感，還是讓林月棲的呼吸頓了半拍。
進過魔力被壓制到C級，但曾經也好歹是實打實的S級。
林月棲看著翎夢的側臉。
燈光下，白髮被冰藍色的魔力映得近乎透明。
翎夢的眼神很專注，和平時那個財迷、嘴硬、愛炸毛的樣子判若兩人。
這是老師真正的樣子。
林月棲垂下眼，掩去眸中翻湧的情緒。
「第二段，冰棱。」
翎夢五指一握，薄霜中凝出十幾根半透明的冰棱，懸浮在半空，尖端朝外。
「第三段，上前來。」
林月棲上前一步，和翎夢並排，抬起右手。
翎夢也抬起右手，掌心相對。
冰藍色和淡紫色在掌心之間交融，嗡的一聲輕響，共鳴拉滿。
懸浮的冰棱同時亮起紫電紋路，下一秒就要爆裂——
「收。」
翎夢及時切斷魔力，冰棱化為碎光消散。
「不錯，同步率夠了。」
她收回手，假裝活動手腕，實則在掩飾掌心的薄汗，「爆裂時機差了零點幾秒，再練練。」
「好。」
林月棲也收回手，但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剛才掌心相對的瞬間，她在共鳴里感知到了老師的心跳。
很快。
比平時快。
……
練到中午，兩人收了功，去行動隊駐點食堂吃飯。
排隊的時候，翎夢盯著冷櫃裡的草莓牛奶看了兩秒。
「老師想喝？」林月棲問。
「不想。」翎夢別過臉，「冰的，對胃不好。」
其實是最近養傷花了很多錢，想省省。
「哦。」
林月棲沒說什麼，打了飯，端著餐盤找位置坐下。
翎夢扒拉了兩口飯，發現林月棲不在對面。
她抬頭張望，看見林月棲端著兩杯東西走過來。
一杯熱的，一杯冰的。
冰的那杯是草莓牛奶，杯壁上凝著水珠。
林月棲把冰牛奶放到翎夢面前，「今天訓練室熱，喝一口沒事的。」
翎夢看著那杯牛奶，又看了看林月棲。
「你怎麼知道我想喝？」
林月棲坐下，端起自己的熱湯。
「上次在超市也是，盯著草莓牛奶的貨架看了幾秒，最後拿了兩盒。」
「……你數我看了幾秒？」
「嗯。」
林月棲喝湯，語氣很自然。
翎夢戳著吸管，含含糊糊地說：「我那是在比價。」
「嗯，老師在比價。」
「你那什麼語氣？」
「沒有語氣。」
林月棲抬起頭，左臉的梨渦陷出來，笑得很乖。
【叮。】
【好感度+2，當前好感度：44。】
【備註：目標人物記住了你看冷櫃的兩秒鐘，並且打算以後每次都給你買冰的。】
「閉嘴。」翎夢在心裡說。
【我又沒說錯。】
「你那是廢話。」
【你耳朵紅了。】
林月棲抬眼看她：「老師，你臉好紅，要不要去窗邊坐坐？」
「不用！」翎夢把牛奶往她面前一遞，「你也喝一口。」
林月棲看著遞到面前的吸管，頓了一秒，然後微微低頭，就著翎夢的手含住吸管，喝了一口。
翎夢：「……」
不是，我就客套客套，你還真喝啊？
她看著林月棲的嘴唇碰到吸管的位置，和自己剛才含的位置……
是同一個地方。
「好甜。」林月棲說。
翎夢一把把牛奶搶回來，站起來：「我去再買一杯！」
「老師，食堂的牛奶限量——」
「我買熱可可！」
翎夢幾乎是逃向窗口的。
林月棲坐在原位，看著她的背影，指尖輕輕摩挲。
指尖那裡還殘留著牛奶的涼意。
不對，是老師碰過的位置。
她垂下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快點變強吧。
強到能站在老師身邊，強到沒有人能把她們分開。
強到——
「林月棲？」
趙鐵珠端著餐盤一屁股坐下來，「你一個人笑啥呢？怪瘮人的。」
林月棲抬起頭，又是那個乖巧的笑：「沒什麼。」
「哦對了，隊長呢？」
「去買熱可可了。」
「隊長還愛喝熱可可呢？」趙鐵珠撓頭，「我一直以為她只喝草莓牛奶。」
林月棲笑了笑，沒接話。
老師喜歡什麼，她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