翎夢走過去，踢了踢趙鐵珠的鞋。
「別哭了。」
趙鐵珠抬起頭，眼睛腫得像核桃，鼻子上還掛著泡泡。
翎夢見狀，難得認真，沒有嘴硬，沒有找藉口。
「你是我帶過最好的盾。」
畢竟這是第1屆帶的，說是最好的，也是最差的。
只不過這個氛圍不適合說這句話。
趙鐵珠愣了一秒，然後哭得更大聲了。
她一把抱住翎夢，翎夢整個人被勒得差點背過氣去。
「隊長……嗚嗚嗚嗚——」
「別把鼻涕蹭我衣服上！」
林月棲走過來，輕輕把翎夢從趙鐵珠的懷裡解救出來，順手遞了張紙巾給趙鐵珠。
「謝謝……」趙鐵珠抽噎著。
回去的路上，趙鐵珠被沈千雪和顧念一左一右架著走，還在抽搭。
蘇晚晴走在最後，看著平板。
翎夢和林月棲走在最前面。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翎夢開口，聲音很輕：「昨天的事。」
「嗯？」
「那是意外。」
翎夢盯著前面的路，不看林月棲，「地上有水，我腳滑了，你拉我，然後就……碰上了，你不要多想。」
「好。」
翎夢等了等，發現她沒有下文了，心裡莫名有點堵。
她不是那個意思，她就是覺得林月棲應該再說點什麼，比如「我知道了老師」或者「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我不會多想的。」林月棲說，聲音很平靜，「老師不用放在心上。」
「嗯。」
翎夢加快了腳步。
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林月棲說「不會多想」的時候，語氣裡帶著一點笑。
一定是錯覺。
……
晚上，沒啥工作量，所以兩人決定回公寓。
剛回到，翎夢就把自己摔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
趙大媽的話在腦子裡轉。
平平安安，存著錢，累了就回家。
她活了怎麼多年，沒有娘給她塞煮雞蛋，也沒有人跟她說「累了就回家」。
「老師。」
林月棲端著兩碗面從廚房出來，一碗放在翎夢面前的茶几上。
面里臥著蛋，還加了腸。兩根。
「今天怎麼加兩根？」
「老師午飯看起來沒吃飽。」林月棲在她旁邊坐下，慢條斯理地吃麵。
翎夢看了她一眼。
林月棲側著臉，睫毛很長，吃麵的樣子很安靜，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好像陽台上什麼都沒發生。
翎夢低頭吃麵。吃了兩口，忽然說：「草莓干給我留點。」
林月棲笑了：「好。」
【叮！檢測到冰雷雙屬性魔力共鳴殘留已完全消散。】
【備註：0.8秒的共鳴，建議宿主以後多摔幾次，可以增進感情哦~】
「你能不能，不要把這個說得像技能攻略？」
【這是科學建議。】
「科學你個頭。」
翎夢吃了一口面，又偷偷看了林月棲一眼。林月棲也在看她，四目相對，翎夢迅速低頭，耳朵紅了。
林月棲沒說什麼，只是把自己碗裡的蛋夾給了她。
……
日子又回到了原來的軌道。
但有些東西的刻度變了。
翎夢不再像昨天那樣刻意迴避林月棲。
她不能一直躲著自己徒弟，畢竟要訓練什麼的。
但偶爾對視，她的視線會飄開。
訓練時林月棲靠近到三步以內，她的腳步會頓半拍，
林月棲幫她擦掉臉上的灰，她會「嗯」一聲，但耳朵尖會紅。
林月棲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問。
她只是比以前更自然了，或者說，更篤定了。
遞水時瓶蓋還是擰開的，但遞水時手指會多停留半秒。
訓練結束後給翎夢披外套，指尖會碰到她後頸的皮膚，停一秒才收回去。
不越界。
但每一個動作都在說同一句話。
……
這天上午，共鳴訓練。
冰藍色和淡紫色的魔力在訓練室里交織，像兩條纏繞的絲帶。
翎夢閉著眼，引導魔力海與林月棲同頻。
這是她們練了無數次的，熟得不能再熟。
但今天不一樣。
魔力搭上的瞬間，翎夢的腦海里毫無預兆地閃過一個畫面。
夕陽，柔軟的嘴唇，還有那道小電花。
！
同步率猛地晃了一下，冰藍的魔力紊亂了一瞬，差點斷開連接。
「老師，專心。」
林月棲的聲音在意識里響起，和考核時一模一樣的話。但
這一次，翎夢聽出了笑意。
她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從耳朵紅到脖子。
她硬生生把同步率拉了回來，「我知道！不用你說！」
「嗯。」林月棲應了一聲，但意識海里的魔力波動帶著明顯的愉悅。
收功後，翎夢惡狠狠地瞪林月棲：「你剛才笑了？」
「我沒有。」林月棲的表情很正經。
「你梨渦都出來了！」
「老師觀察得真仔細。」
翎夢：「……」
她決定今天中午吃三碗飯泄憤。
……（時間加速加速加速）
中午在食堂，七個人圍了一桌。
趙鐵珠把她娘做的牛肉乾和紅薯干擺了一桌，「都嘗嘗！俺娘做的，管夠！」
沈千雪嚼著牛肉乾，忽然說：「鐵珠姐，你前天在城鐵站哭的樣子，我拍下來了。」
趙鐵珠：「啥？」
沈千雪掏出手機，屏幕上是一張照片。
趙鐵珠蹲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趙大媽摟著她，背景是城鐵站，拍得還挺清晰。
「沈千雪！！」趙鐵珠拍桌而起，「你給我刪了！！」
「不要，這是珍貴的回憶~」沈千雪撒腿就跑。
「你給我站住！！」
兩個人在食堂里繞了三圈，趙鐵珠追，沈千雪跑。
顧念在後面喊「你們慢點別摔了」，蘇晚晴頭也不抬地吃飯，像是見慣了這種場面。
最後沈千雪還是把照片洗出來了，貼在隊部牆上，旁邊寫了四個字：「鐵壁哭泣」。
「別撕別撕，這是藝術！」
「什麼藝術！這是黑歷史！！」
「黑歷史也是歷史！」
那張照片最終沒撕成，留在了牆上。
旁邊是之前考核時全隊的合影。
七個人擠在鏡頭前，趙鐵珠比了個巨大的耶，沈千雪吐舌頭，顧念溫柔地笑。
蘇晚晴面無表情，但被布丁在身後比了兔耳朵。
翎夢被趙鐵珠摟著肩膀一臉嫌棄，林月棲站在翎夢身邊，看著鏡頭，梨渦淺淺。
兩張照片並排貼著，一張笑一張哭，都是七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