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窈死死攥緊掌心，呼吸愈發急促，「你這個瘋子……」
她胸口劇烈起伏，眼底瞬間蒙上一層水霧，盯著眼前曾深愛過的男人，只覺得陌生又可怕。
「談郁忱，你贏了。」
半晌，虞窈無力地閉上了雙眼。
男人緩緩抬手，指尖掐住她的下頜，強迫她抬頭，「窈窈，別再挑戰我的底線。」
「你的底線？」她輕聲質問，「就是必須要公開……」
一滴溫熱的淚砸在談郁忱的指背上，他微微垂眼，「窈窈你知道嗎，我本來是不想這樣做的。」
「可誰讓你總想著離開我呢？」
男人勾著唇，指腹輕輕碾過她濕漉漉的眼角。
「假借拍戲的理由，去私會前男友，嗯？」他一寸寸撫過她的臉龐，指節冰涼刺骨，惹得虞窈顫慄。
「商量著怎樣幫你離婚，怎樣逃離我？」談郁忱面無表情看著她，「是嗎？」
虞窈嘴唇微顫，「……你監聽我？」
「窈窈，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縱使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會抓到你。」他輕拍了拍女孩發涼的臉蛋。
「不，你根本無處可逃。」
他垂眸，指腹重重碾過她顫抖的唇瓣。
「我要讓那些雜碎，以及所有人看清楚你是誰的女人。」
虞窈瞳孔微微顫動，眼底的最後一點光徹底滅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不擇手段的男人，原來一直以來，所有的謀劃全都變成了徒勞的可笑。
他什麼都知道。
在談郁忱的眼中，她是不是就像個跳樑小丑？
她累了，也怕了。
長久的拉扯、他一次次威逼，早已耗盡了她最後一點心力。
虞窈微微仰頭直視他，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談郁忱，你無非就是想把我困在身邊，掌控我的一切。」
「既然我逃不掉，既然我怎麼做都順不了你的意。」
她頓了頓，喉頭滾動，「那你殺了我。」
「一了百了。」
死寂瞬間籠罩了整個別墅大廳。
空氣驟然凝固。
男人聞言，捏著她下頜的指尖驟然收緊，他黑眸微眯，「想死？」
力道兇狠，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虞窈吃痛，依舊不肯服軟，「對，殺了我！」
她清晰看到他方才還帶著幾分慵懶的眼眸，在此刻瞬間陰翳。
男人周身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下一瞬，他猛地伸手，長臂死死扣住她的腰肢，將她狠狠抵在身後的歐式浮雕牆壁上。
虞窈悶哼一聲，渾身一顫。
他高大的身形徹底籠罩住她，將她死死堵在牆角。
談郁忱俯身，薄唇擦過她泛紅的耳廓，嗤笑道：「想死還不容易。」
「殺了你？」
「虞窈，你倒是想得輕鬆。」
他微微抬眼，漆黑的眸子死死鎖住她慘白的小臉。
「死，是最廉價的解脫。」
「你敢求死，也要看你能不能承受得起慘重的代價。」
虞窈瞳孔微縮，心底驟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看著他陰鷙的眼神，嗓音發顫，「……你想怎麼樣？」
談郁忱低低笑了一聲，黑眸沉沉盯著她。
他騰出一隻手，漫不經心地掏出手機，屏幕亮起，是三張清晰的照片。
一張是宋書澤，深夜他剛從律所走出，卻被兩名高大的黑衣保鏢抓上了車。
第二張則是陸悠悠，被關在房中，她甚至還有路淮頌，他們昏迷不醒的狀態。
另一張，是她的弟弟，虞安，在一座宅院內，四周同樣被層層關押。
虞窈仿佛渾身血液倒流，她僵在原地手腳冰涼。
她最在乎的幾個人。
談郁忱垂眸，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屏幕，「你弟弟最近乖了不少，只是被關的有些痴傻了，可惜大好前程，就這樣被你這個姐姐毀了。」
「還有你那位念念不忘的前男友。」他刻意加重了字眼，眼底戾氣更盛，「留學歸來，雙學位，可惜我想讓他留在這座城市，他就半步走不了。」
「啊，還是金牌律師事務所，在律師界是有一定的威望。」
談郁忱眉骨微挑，「窈窈就那麼相信他能贏我？」
「放心。」
他俯身，額頭抵住她的額頭，漆黑的眸子直直撞進她崩潰的眼底，「我會讓他身敗名裂，永無翻身之日。」
虞窈的身體控制不住地發抖，水霧模糊了視線。
她不怕自己受盡委屈，不怕自己被禁錮，被掌控。
可她賭不起弟弟的生命，賭不起無辜之人的未來。
長久的沉默後，她緊繃的肩膀徹底垮了下來。
虞窈沙啞的嗓音摻著濃重的哭腔，「談郁忱，我不鬧了。」
「是我錯了……」
「你別碰他們，我什麼都聽你的。」
他直起身，鬆開扣著她腰肢的手，指尖輕輕拭去她臉頰的淚水。
「乖，窈窈早這樣不就好了。」
他抬手，將早已編輯好的長文頁面，遞到她的眼前。
虞窈無力垂眸，看清了屏幕內容，她不禁心頭一顫。
整篇公開長文，隱晦暗示她身世複雜，也就罷了，文末就直白公開了一條驚天消息。
她早已隱婚，對方便是談郁忱。
那個手眼通天，橫跨軍政商三界的談先生，大佬中的大佬。
虞窈知道，若是公開這段戀情，從今往後，她從裡到外，從名聲到人生，將會徹徹底底，和他談郁忱捆綁一生。
她再也沒有徹底逃離的可能，就算僥倖跑掉，除非藏在一些科技不發達，發展落後的國家。
否則這一生都會受他的影響，不能安穩度日。
「發。」
談郁忱冷冷吐出一個字。
虞窈盯著屏幕上冰冷的文字，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勒得她幾乎窒息。
她很清楚，只要點擊發送，她的人生就會徹底改寫。
流言蜚語會纏身，身世被人詬病，談夫人的標籤會永遠貼在她身上，再也摘不掉。
可她沒有選擇。
為了虞安，為了大家，她只能妥協。
她指尖顫抖，最終點擊了【發布】。
頁面跳轉，長文瞬間席捲了全網。
僅僅一瞬，評論瞬間炸開了鍋，熱搜鋪天蓋地席捲而來。
做完這一切，談郁忱收起手機，他伸手握住了她冰涼顫抖的雙手。
他的動作溫柔繾綣，與剛才判若兩人。
「窈窈真乖。」
話音落下，他直接抱起渾身冰冷的虞窈，轉身走出別墅大廳。
庭院，黑色的賓利早已等候多時。
他將女孩溫柔地放進后座，正要關上車門之時，虞窈忽然按住他的手臂，「……去哪？」
談郁忱沒什麼情緒地垂眸，他俯身輕輕吻上她的眼睫，「乖，去一個沒人打擾我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