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男人緩緩起身,伸手將微微發抖的女孩擁入懷中。
「窈窈乖,不怕了。」
他貼著她的發頂,低聲輕哄。
虞窈連日不吃不喝,剛剛又情緒劇烈波動,身心早已透支到極致。
在他低沉溫柔的哄勸里,緊繃多日的神經驟然鬆懈。
她眼皮沉沉垂下,無意識地窩在他懷裡,緩緩睡了過去。
懷裡的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
談郁忱維持著擁著她的姿勢,久久未動。
直到確認她徹底熟睡,他才小心翼翼鬆開了手臂,將她輕輕放平躺好。
替她蓋好了薄被,他轉身走出臥室。
走廊盡頭,司野還沒走,正靠著牆壁沉默佇立。
看見談郁忱出來,他下意識抬眼。
下一秒,談郁忱長腿邁開,步步逼近,周身戾氣駭人,眼底是刺骨的冰冷。
他停在司野面前,嗓音壓得極低,「你他媽跟她說什麼了?」
司野喉結滾動,眼神躲閃,支支吾吾不敢直視他的目光,最終只能低聲坦白,「我……我把你的病情、當年的事,都告訴她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遭空氣徹底凍結。
談郁忱眼底殺意一閃而過,周身的陰翳幾乎要將人碾碎。
良久,他低笑一聲,笑意森涼刺骨,字字狠戾,「司野,你再管不住自己的嘴,我不介意拔了你的舌頭。」
司野身形一僵,啞口無言。
他知道,自己徹底搞砸了一切。
……
一夜死寂。
翌日清晨。
談郁忱深思熟慮許久,最終做了決定。
他要帶虞窈回港島。
回他們從小長大的地方,回唯一能讓她稍微安心,也能讓她暫且遠離所有紛爭的地方。
私人飛機平穩升空,穿梭在萬米高空的雲層之間。
機艙內安靜奢華。
虞窈靠在他肩頭沉沉睡著,長長的睫毛低垂,臉色依舊蒼白孱弱。
不知過了多久,她緩緩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喉嚨乾澀得發痛,視線茫然地掃過陌生的機艙環境,「這是哪……」
她動了動身子,發覺自己正坐在男人腿上。
談郁忱低頭,垂眸望著懷中人,眼底是化不開的溫柔繾綣,他指尖輕輕拂過她額前散亂的碎發,「港島。」
港島。
兩個字輕輕落在耳畔,讓虞窈整個人驟然一僵。
她怔怔望著窗外流動的雲海,眼底泛起細碎的恍惚。
她已經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踏足這座城市了。
久到那些年少安穩的時光,早已模糊成斑駁的殘影,只剩無盡的糾纏與傷痛。
飛機平穩落地。
談郁忱沒有先回私人別墅,而是帶著虞窈先回了老宅,他外公的住處,也是他從小生活最多的地方。
老宅庭院幽深,草木蔥翠。
客廳內暖意融融。
一眾長輩看見許久未歸的年輕男人,紛紛上前寒暄。
白髮蒼蒼的魏老爺子坐在主位上,看見進門的談郁忱,眼底瞬間染上笑意,語氣溫和,「誒呦!小忱回來了。」
「外公。」
老爺子看著身姿挺拔的外孫,輕輕嘆了口氣,絮絮道:「你媽媽走得早,你舅舅又常年在外鬼混,不著家業,魏家這偌大的基業,以後可都指望你了。」
談郁忱聞言,只是淡淡勾唇,並未多言語。
老爺子話音剛落,一旁帶孩子的舅媽立刻接了話頭,語氣帶著不甘與委屈,刻意拔高了音量。
「爸!您怎麼能這麼說!您不還有孫子嗎?我們承材雖說不如小忱有能耐,但也是您實打實的親骨血啊!」
「您怎麼能一直這麼對待我們娘倆……」
她說著說著,聲音哽咽起來,當場哭天怨地起來。
「吵什麼吵!」老爺子被她吵得頭疼,臉色瞬間沉下來,厲聲揮手,「夠了!滾下去!」
傭人連忙上前,將哭鬧不休的舅媽帶了下去。
客廳終於恢復安靜。
老爺子這才想起什麼,抬眼四處看了看,疑惑開口,「對了,虞丫頭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窈窈這幾日身體不舒服,一路勞累,我讓她在樓上臥室睡下了。」談郁忱柔聲回應。
老爺子瞬間面露心疼,連忙起身,「她怎麼不舒服?我上去看看虞丫頭。」
「不用了外公。」談郁忱輕輕攔住他,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姿態,「就是連日勞累體虛,睡一覺就好了,您別驚擾她休息。」
老爺子聞言只好作罷,看著自家外孫,語重心長地叮囑,「那你可得好好照顧她,虞丫頭父母走得早,無依無靠的,你可千萬不能欺負人家小姑娘。」
談郁忱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溫柔繾綣,「我哪敢啊。」
「我這老頭子,可等著享福呢。」魏老爺子樂呵呵道。
「外公。」
談郁忱垂眸,目光悠悠落在窗外,低低輕笑一聲,意味深長道:「很快了。」
……
樓上,老宅主臥。
這裡是談郁忱從小到大居住的臥室,陳設簡約大氣。
虞窈早已睡醒,獨自立在落地窗前,靜靜望著窗外幽深的庭院景致。
司野那日的話,一遍又一遍在腦海里迴蕩。
好像所有人都身不由己。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真相像一張細密的網,將她死死圈住,心口酸脹酸澀,五味雜陳,說不清是恨,是怨,還是茫然。
虞窈想得太過入神,連房門被人輕輕推開,有人緩步走近,都未曾察覺。
談郁忱走到她身後,小心翼翼地將她圈進懷裡,溫熱的胸膛緊貼著她微涼的脊背。
虞窈的身體瞬間一顫,是已經刻入骨子裡的害怕。
身後的男人低低笑出聲,嗓音慵懶溫柔,貼著她耳畔輕哄,「寶寶,抖什麼?」
他微微偏頭,輕柔的吻落在她的耳廓,溫熱的呼吸悉數縈繞在她頸間。
「怎麼哪裡都這麼敏感?嗯?」
男人故意壓低聲音,帶著淺淺的曖昧繾綣,「外公剛還問我,什麼時候給他生個重外孫。」
虞窈心頭一緊,她死死垂著眼,不肯回應半分。
他垂眸望著她蒼白清麗的眉眼,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嗓音低沉暗啞,「這裡還疼嗎?」
虞窈渾身緊繃,指尖死死攥著他的手臂,身子控制不住地微微哆嗦,「疼……還沒好……」
可他已然俯身,將她輕輕抵在了窗邊,溫柔的吻密密麻麻落下,一遍遍舔著女孩後頸。
「都多久了。」
他含糊不清的說了這麼一句,繼續手裡的動作。
虞窈眼底盛滿慌亂與抗拒,細碎的嗓音帶著苦苦哀求,「不……不要。」
男人貼著她,呼吸灼熱,低啞道:「今晚我努努力,爭取早日滿足外公的心愿。」
他將她翻過來,看著她勾人的模樣,心頭微動,俯身直接將她整個人打橫抱起。
徑直朝床上大步走去。
夜色漸深,房間內曖昧繾綣的氛圍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