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嬈老實下來。
遲胤掀開她衣服,看了看她後腰剛剛撞到桌上的地方。
果然是弄出一塊淤青,真是嬌氣的緊。
麻煩。
遲胤輕嘆口氣,掰弄著她身子讓她趴在自己腿上。
這是什麼姿勢,沈嬈嚇傻了,弓著背想爬起來,卻被搭在腰間的手按回去,屁股不輕不重挨了一巴掌。
「趴好了。」
「不,不要...」沈嬈扭著小身板,軟糯的聲音帶著哭腔,「胤爺,我真的知道錯了。」
遲胤沒理她,逕自拉開床頭櫃,取出裡面的藥膏,擠出些,塗到她傷處。
指腹將膏體打磨開,輕輕按揉。
腰間傳來冰冰涼涼的觸感,沈嬈頓了下,偷偷扭頭向男人看了眼。
所以,他只是想給她抹藥嗎?
沈嬈心裡稍稍鬆了口氣,可依舊不敢放鬆警惕。
察覺到男人收起藥膏,沈嬈立馬自己從他腿上爬起來。
把被掀上去的衣擺拽下去整理好,小手緊緊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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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胤收起藥膏,抬頭看著她那副草木皆兵的小模樣,有點可愛,「我跟你說的話都記住了?」
「嗯嗯。」沈嬈用力點頭。
「再有下次,可就沒這麼輕易放過你了。」
語氣幾分玩味,幾分警告,遲胤抬起沒沾藥膏的那隻手,往她肉嘟嘟的臉頰捏了把,「乖了,自己去玩吧。」
沈嬈如釋重負,拿上手機,轉身跑去樓下,窩到沙發上,打開遊戲打發時間。
可懷著心事,就連打遊戲,都集中不了注意。
上來就狂送好幾個人頭,剛脫離男人魔爪的沈嬈,又挨了隊友好一痛罵。
這隊友的素質不怎麼樣,罵爹罵娘的,歪打正著戳中沈嬈心事。
惹得素來溫和的小貓也張開利爪來。
【你踏馬的才有毛病!】
暴躁地輸出完,沈嬈直接從界面退出,換了個單機小遊戲,心不在焉劃拉著玩。
不行,她不能這麼一直乾等下去。
手機發揮不了她想要的作用,男人那邊也說不通,她必須得再想想別的辦法。
好在張姨帶她逛公館時,她已經把公館的環境和情況了解的差不多。
之後不用張姨帶著,她自己也能走的明白。
用了大概一周的時間摸索,沈嬈熟悉了地形,崗哨以及監控分布。
從正門下樓,一定會被守衛注意到,而且門崗她也不可能出得去。
但她現在住的這棟主樓四面通透,每個房間都有窗戶。
二樓北邊的臥室,後邊是山坡,所以沒有設置守衛。
外牆上的攝像頭因為地勢的限制,存在大約三十度的盲區。
如果她從二樓的窗戶出去,貼著石壁爬下去,就可以避開守衛和監控。
然後翻過那座山,她應該就能出去了。
想想山外自由的空氣,沈嬈便是滿心的雀躍與迫不及待。
可逃跑不是小事,她就算再急也不敢輕舉妄動。
詳細做好周密的計劃,沈嬈暗暗等待時機。
從她被帶到南山公館之後的情況來看,遲胤如果不回來,每次至少都是連著兩天不會見到人影。
在男人又一次晚上沒有回來的第二天,沈嬈等到凌晨三點多,確定男人今天確實不會回來了,這才開始行動。
為了方便,沈嬈換上一身黑色運動服,把頭髮紮成緊實的馬尾。
然後將床單撕成三段,兩兩首尾相接,打上死結。
一端繫到床腿固定,另一端順著窗口拋了出去,還好,長度夠用。
做好準備工作,沈嬈深吸一口氣,爬上窗戶。
外牆上有巴洛克風格的浮雕凸起,大概每隔半米一塊,沈嬈抓著床單繩,踩著那些凸起,手腳並用地一點一點往下挪。
二樓說高不算太高,可說矮也不矮,從前哪做過爬行俠,沈嬈緊張的手心全是汗,小心臟撲通撲通的,仿佛要跳出心口。
不敢低頭往下看,沈嬈像數台階一般,數著自己踩過的凸起塊,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攀爬的手腳上。
「大半夜的,在這當蜘蛛俠?」
一陣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伴隨著男人醇厚低冽的嗓音從下方一併傳來。
沈嬈聞聲一驚,低下頭,便看見遲胤正站在下面看著她。
寂靜的夜晚,月光如水般灑下,襯得男人幽深的瞳孔格外冰冷。
沈嬈的大腦忽然一片空白,雙手脫力鬆開抓著的床單繩,腳下一滑,身子失重從半空跌下去。
「啊!」
呼呼的風聲灌進耳朵,沈嬈尖叫的聲音驚變了調,極速下墜的失重感,嚇得她緊緊閉上了眼。
但預料中的疼痛並沒有傳來,身子停止下落,沈嬈後知後覺感受到搭在後背和膝彎的有力手臂。
是遲胤接住了她。
可雖然沒摔到地上,沈嬈心裡卻一點沒有劫後餘生的欣喜。
光是感受著男人周身散發的冷氣,沈嬈都覺得自己快要被凍成冰塊了。
試探地睜開眼,不出所料,對上一雙被陰翳席捲的眸。
「想去哪?」
「我……」摟在男人後頸的小手指節攥得泛白,沈嬈咬著唇,不知該怎麼辯解。
「你什麼?」見她支支吾吾,遲胤索性接過話替她說道:「想跑?你是不是以為,翻過那座山,你就自由了?」
「看來張姨給你講解公館情況的時候,忘了告訴你,後山是我馴養野獸的地方。」
聞言,沈嬈驚恐的眸子裡又多了些許震驚。
所以,他都知道?那她今天想要逃跑的小動作是不是也早被他察覺到了?
故意給她機會,卻又在她以為自己將要成功時,過來把她抓個現行。
思量間,男人低沉的嗓音,再次自頭頂上方響起,「既然你那麼想跟它們作伴,不如我現在送你過去?」
男人唇角弧度輕揚,明明帶著幾分笑意,可那笑意卻不達眼底,看著格外瘮人。
「不要,我知道錯了。」沈嬈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往男人懷裡蹭著,哀求,「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不要把我丟去餵野獸。」
呵!
不乖的小兔子,知道害怕還敢跑,居然還從二樓爬窗。
笨手笨腳,她能爬明白麼?若是不小心摔下去,就她那嬌氣脆弱的身子骨,肯定得摔出個好歹來。
眸中一片陰翳,遲胤沒理會小女人的哀求,抱著她將人塞進車裡。
「胤爺……」
這是要帶她去哪,不會真要給她丟去餵野獸吧?
沈嬈不安的開口,可話還沒說完,便被男人冷聲打斷,「閉嘴,再吵我直接在這把你辦了。」
不知他說的「辦」是哪種辦,是處決還是別的什麼。
察覺到男人的不耐,沈嬈不敢再出聲,縮在座位上,小手緊緊攥著衣服。
不過一兩分鐘的車程,車子緩緩在一棟樓前停下。
西樓?!
這不就是張姨說的都是刑罰室讓她千萬不要靠近的那棟樓嗎。
沈嬈張大眼,水汪汪的眸子裡寫滿驚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