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淵只覺神魂深處那股暴虐的魔念,竟被這因少年而起的洶湧慾念徹底壓制,心底只剩下鋪天蓋地、想要將人拆吞入腹的渴望。
他的目光緊緊鎖著宋泠,原本清冷妖異的眉眼,此刻被濃重的欲望染得深邃如墨,周身散發出極具侵略性的氣息,像一頭盯著獵物的猛獸,不肯放過分毫。
宋泠閉著眼,任由眼淚無聲地滑落,只盼著這場噩夢能快點結束。
可當聽見衣袍落地的輕響時,他才絕望地意識到,一切才剛剛開始。
「睜開眼睛。」
陸沉淵的聲音暗啞得厲害,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他俯身慢慢靠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宋泠的臉頰。
宋泠緩緩睜開眼,目光渙散地落在頭頂繡著纏枝蓮紋的大紅窗幔上,手指死死攥緊了身下的錦被,指節泛白。
眼前的一切,漸漸模糊成了一團晃動的、灼人的紅。
一整晚的哭泣、壓抑的尖叫與失控的沉淪,都被掩在層層疊疊的大紅床帳之後。
帳上繡著的交頸鴛鴦,針腳細密,神態恩愛,在搖曳的燭影里晃出曖昧的弧度。
夜風穿窗而過,吹得床帳輕輕起伏,帳面的水波紋便像活了一般,一圈圈漾開細碎的漣漪,久久不散。
……
晨光破曉,第一縷天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時,喜房裡的紅燭早已燃盡,只餘下一縷若有似無的甜膩氣息,混著淡淡的藥香,在空氣里緩緩浮動。
陸沉淵側躺著,指尖輕輕握著懷中人纖細的手腕,低頭在那片布滿紅痕的皮膚上印下一個極輕的吻。
從未有過的暢快與滿足感席捲了他,讓他幾乎沉溺其中。
若不是少年的身體實在太過單薄脆弱,他真想就這樣一直抱著,直至……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陸沉淵的臉色便驟然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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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活一世,為何會有這般荒唐的心思?
正欲抽回手,懷中的人卻發出一聲細碎的輕吟,身體不安地動了動,長長的睫毛顫了顫,像是要醒了。
陸沉淵立刻收斂了所有情緒,鬆開了握著他手腕的手。
待宋泠睡眼惺忪地睜開眼,對上的便是他一如既往的冷淡目光。
「醒了就起來。」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微啞,語氣卻毫無溫度,「昨日答應我的,從今往後,你便貼身伺候我。」
宋泠眨了眨腫脹酸澀的眼睛,腦子還有些混沌,可身上傳來的、深入骨髓的酸痛,瞬間將昨晚所有不堪的記憶拉了回來。
他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猛地從陸沉淵懷裡坐起身,動作太急,牽扯到身上的傷,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眼淚不受控制地在眼眶裡打起了轉。
陸沉淵看著他這副可憐模樣,指尖下意識地動了動,想伸手,卻又在半空中硬生生收了回來。
心底那點莫名的憐惜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他已經答應留他一命了,絕不能讓這小東西覺得,那事就這麼算了。
該立的規矩,該有的管教一樣都不能少。
「今日便饒了你,不用你伺候。」他硬著心腸開口,語氣依舊冰冷,「往後可要自己乖覺些,別等我動手教你。」
說罷,他便掀開被褥,赤著腳下了床。
明明昨晚做了那般親密的事,他身上卻光潔如初,連半分痕跡都沒有留下。
玄色衣袍披上身,瞬間便將所有的欲望與情緒都遮掩得嚴嚴實實,又變回了那個清冷陰鬱的男人。
直到衣袍徹底遮住了男人的身體,宋泠才敢抬起頭。
他渾身疼得像是散了架,心裡更是空落落的,一片茫然。
對於陸沉淵的話,他沒有任何反駁的餘地,只能抱著膝蓋,怔怔地看著男人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房門之後。
屋內重歸寂靜,只剩下滿室狼藉的紅,無聲地提醒著他,昨晚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夢。
四周靜得可怕。
與宋氏靈圃清晨總有靈鳥啼鳴、蟲聲唧唧的鮮活不同,凌渡山的這座院落,連風都像是屏住了呼吸,半點聲響都無。
他茫然地掃過屋內,散落一地的衣袍、燃盡的紅燭、皺成一團的錦被,處處都是昨晚狼藉的痕跡。
這滿室的散亂,像極了他此刻支離破碎的人生,深入骨髓的疼,刻進骨子裡的屈辱,纏得他喘不過氣。
宋泠半點力氣都提不起來,也根本不想面對這一切。
他慢慢縮回被子裡,將自己蜷縮成小小的一團,像一隻受傷後躲進洞穴的小獸。
方才他根本不是自然醒的,是被陸沉淵冰冷的聲音硬生生嚇醒的。
此刻沒了旁人,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徹底鬆懈下來,他閉上眼睛,很快便又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耳邊忽然傳來幾聲低低的、帶著幾分稚嫩的呼喚:「少爺,少爺……」
宋泠猛地睜開眼,入目依舊是那片刺目的大紅。
窗外的天光已經變成了暖融融的橘黃色,原來他竟一覺睡到了傍晚。
他動了動身子,身上的劇痛已經褪去不少,只剩下淡淡的酸脹,緊繃了一夜的心,終於稍稍鬆了一點。
門外的呼喚又響了起來,他這才回過神,低頭看了看地上散落的自己的衣服,隨手撿起來套在身上,整理好衣襟,才走過去拉開了房門。
門外,兩名身著青灰色侍從服的少年正跪在地上,一人捧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素色衣袍,一人端著一個食盒,頭埋得極低。
宋泠的腳步猛地一頓,下意識地就想伸手去扶,可手腕剛動,便想起了這裡是什麼地方,想起了陸沉淵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
他硬生生收回了手,壓下心底翻湧的不適,輕聲問道:「你們這是做什麼?」
捧著衣袍的侍從聞言,腰彎得更低了,聲音恭敬得近乎卑微:「回少爺,是少族長吩咐我們過來伺候您的。只是您房中一直沒有動靜,不敢貿然打擾,如今天色已晚,怕您餓著,才斗膽出聲喚您。」
宋泠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少年,聲音放得很輕:「起來吧。」
話音落,他便緩緩轉過身,可腳步剛抬,猛地想起房內還未收拾的狼藉,身形驟然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