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兩名侍從聞言，疑惑地抬起頭，宋泠咬了咬下唇，終究還是抬步走了進去。
屏風之後，滿地散落的衣飾與皺成一團的錦被，讓兩名侍從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訝異，卻又立刻掩去，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他們目不斜視地躬身收拾起來，其中一個年紀稍小的侍從跟在宋泠身側，垂首輕聲問道：「少爺可要入浴？」
宋泠點了點頭。
他原本只想讓這兩人快些離開，可房中的光景已然暴露，再遮掩也毫無意義。
更何況身上的酸痛雖散了大半，可一夜下來渾身黏膩不堪，衣衫貼在皮膚上，說不出的難受。
待侍從抬著浴桶進來，倒滿冒著熱氣的溫水，宋泠便打發他們退了出去。
他迫不及待地沉入水中，溫熱的水包裹住全身，將一夜的疲憊與難堪都稍稍沖淡了些。
入浴過後，宋泠披著外衫坐在鏡前，指尖撫過還在滴水的發梢。
神思一動，體內沉寂了一天的靈力悄然運轉，指尖掠過發梢，原本濕漉漉的髮絲瞬間便變得乾爽蓬鬆，連帶著身上的水汽也一併消散了。
昨夜的狼藉被收拾得乾乾淨淨，連床榻上刺目的大紅錦被都換成了素淨的月白色。
牆角的爐里燃著淡淡的薰香，清冽乾淨，將昨夜殘留的曖昧與壓抑，盡數吹散在了空氣里。
宋泠在窗邊的軟榻上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榻邊的木紋，陷入了沉思。
這場突如其來的劫難，總算是暫時熬過去了。
他暗自盤算著，等陸沉淵心裡的怨氣慢慢消了，自己再努力修煉，多做些對他有用的事，他總不會一直揪著這事不放。
可剛想到昨晚男人說的做我的妻，昨夜那些被強行壓下的觸感與畫面便如潮水般涌了上來，宋泠渾身猛地一顫，指尖驟然收緊，硬生生打斷了自己的思緒。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極輕的腳步聲。
宋泠瞬間回神，精神一凝，猛地朝門口望去。
只聽「咯吱」一聲輕響，房門被緩緩推開，清晨離去的男人，竟又推門走了進來。
而窗外早已是濃墨般的黑夜，連星光都被山霧遮得嚴嚴實實。
宋泠完全沒料到他會來，一時竟愣在了原地，呆呆地望著門口的身影。
陸沉淵穿著一身玄色勁裝，勾勒出挺拔利落的身形，氣息略有些急促。
若是忽略他臉上那片化不開的陰鬱，旁人定會以為這是哪個世家子弟閒玩一天歸來。
可他一進門，那雙漂亮的鳳眼便牢牢鎖定了窗邊的宋泠，目光沉沉，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其實他自清晨出門後，本與往常一樣修煉壓制體內的毒，可剛入定沒多久，腦海里便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昨夜的場景。
少年稚嫩又綺麗的神態，溫軟的身體貼在懷裡的觸感，一遍遍在他神魂里盤旋，讓他根本無法集中精神，連體內翻湧的毒都險些壓制不住。
若是再這樣下去，他恐怕真的會重蹈前世的覆轍，走火入魔。
而解決這一切的唯一辦法，便是找到那個擾亂他心神的罪魁禍首。
其實他早就想回來了，只是一想到少年昨夜虛弱不堪的樣子，若是強行索求，怕是會很麻煩。
陸沉淵硬生生壓下了心頭翻湧的躁意，一直等到傍晚，聽僕從稟告說宋泠已經睡醒，臉色也恢復了些，這才再也按捺不住。
手一揮，房門在身後無聲合上。
玄色的衣擺掃過地面，他一步步朝著窗邊那個單薄的身影走了過去。
宋泠身體猛地一顫，慌忙從軟榻上坐直身子，嘴唇動了動，卻終究一個字也沒說出口。
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
明明昨夜兩人已經有了最親密的肌膚之親，可追根究底，他們不過是才見過兩面的陌生人。
他既不知道陸沉淵此刻回來是為了什麼，也不敢問，昨天男人陰鷙狠戾、掐著他脖子要殺他的樣子，還清晰地刻在他的腦海里。
陸沉淵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屬於男人的冷冽氣息瞬間將他包裹。
越是靠近這個讓他心神不寧了一整天的人，他體內壓抑的躁意便越是洶湧，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
「休息好了？」
大手撫上少年的肩膀，指尖精準地落在自己昨夜留下的那片淡紅痕跡上，輕輕摩挲著。
明明是再溫和不過的問候，語氣里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宋泠渾身猛地一顫，像被燙到一樣，臉色瞬間白了幾分，艱澀地從喉嚨里擠出一個字：「嗯……」
陸沉淵沒再說話，指尖的觸感溫軟細膩，昨夜那蝕骨的暢快再次湧上心頭。
一想到往後日日都能擁有這樣的滋味，他便再也按捺不住，伸手一把扯開了少年松垮的衣襟，大掌順著纖細的肩頸肆意遊走。
「不要！」
宋泠驚得渾身一抖，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他怎麼也沒想到，明明昨天才剛發生過那樣的事，自己身上的疼痛還沒完全消退，這個男人竟然又想要。
他猛地抬手按住陸沉淵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聲音帶著哭腔，急切地哀求：「不行……求你……」
可他的話還沒說完，下巴便被男人一把掐住，微微抬起。
今天的陸沉淵比昨夜多了幾分耐心，也清晰地感受到了手底下這具身體的顫抖。
他俊美妖異的臉緩緩逼近，深邃的鳳眼緊緊鎖著宋泠泛紅的眼眶，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玩味：「你很怕我？」
宋泠慌忙搖頭，抓著他手腕的力道卻小得可憐，像只徒勞掙扎的小兔子。
眼淚不受控制地溢出眼角，順著臉頰滑落。
他實在想不通，這個男人怎麼會如此喜怒無常，自己不過是想推拒一次，竟又惹得他變了臉色。
「怕我把你煉成沒有神魂的奴僕？還是怕我把你變成任我擺布的傀儡？」
陸沉淵一字一句地逼問著，掐著他下巴的力道微微加重，另一隻手卻依舊在他細膩的皮膚上緩緩遊走，帶著冰冷的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