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同倒在了柔軟的床榻上,衣料摩擦發出細碎的聲響。
窗外的夕陽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兩道交疊的、密不可分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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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後要好好鞏固這根基,你可曾學過術法?」
陸沉淵的聲音淡淡響起,帶著幾分慣有的漫不經心。
難得他今日沒有像往常一樣天不亮就抽身離去,反而陪著渾身酸軟的宋泠坐在桌前,看著他用早飯。
瓷碗裡盛著熬得軟糯的靈米粥,混著幾味細碎的溫補藥材,鮮香四溢。
男人說這是特意為他熬的,對身體好。
宋泠雖猜不透他為什麼如此關注自己的身體,卻還是乖乖地一勺一勺喝著。
聽見問話,他放下瓷碗,輕聲應道:「族中長老傳過一些基礎術法。」
「拿來我看。」
宋泠頓了頓,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松垮的裡衣,隨即扶著桌沿慢慢站起身,腳步還有些虛浮地往床邊走。
陸沉淵的目光無聲地追著他的背影,落在他略顯僵硬的步態上,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心底竟詭異地升起一絲隱秘的滿足。
宋泠在床頭的被褥里翻了半天,才摸出自己那個從宋霜手裡接過的儲物袋。
自洞房那日起,他就沒正經穿過一次外袍,整日裡都是簡單的裡衣,儲物袋便隨手摘了放在一旁。
說到底,他還是沒完全適應這個世界,沒真正意識到儲物袋對修士而言是何等重要的隨身之物。
「你就把儲物袋放在那兒?」
陸沉淵顯然也沒料到他走過去是為了這個。
尋常修士沒有高階儲物法寶,都是將儲物袋系在腰間,片刻不離身,哪有人像他這樣隨便扔在被褥里的。
他臉上難得出現了一絲空白,看著宋泠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難以置信。
宋泠卻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反正他也不出這間屋子,況且儲物袋與他相連,也不怕丟。
他沒接話,只是將長老傳的那幾本泛黃的術法冊子一一掏了出來,放在桌上。
陸沉淵隨手翻了翻,眉頭越皺越緊:「這些都是最粗淺的入門術法,你練的心法,也只是最基礎的《引靈訣》?」
宋泠點了點頭,重新坐下,端起剩下的半碗粥繼續喝。
陸沉淵一時沉默了。
他活過一世,見過的絕世功法不計其數,可大多是魔道功法,根本不適合宋泠。
就算有正統的仙門心法,也大多不適合他現在虛浮的根基。
他正細細思索著,抬眼便看見宋泠剛喝完最後一口粥,舌尖不自覺地舔了舔沾著粥漬的嘴角,粉嫩的舌尖一閃而過。
陸沉淵的眼神驟然一暗,指尖無意識地敲響了桌面。
「篤、篤。」
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突兀,宋泠嚇得身子猛地一抖,手裡的瓷碗差點沒拿穩。
「這些你先暫且學著,」陸沉淵收回目光,語氣恢復了平淡,「等日後我給你找些適合你的功法和術法。」
「好。」
宋泠老老實實地點頭,心裡悄悄鬆了一大口氣。
昨日陸沉淵不知怎的收了力氣,他身上比前些日子好受了太多。
若是往後都能這樣,倒也不是不能撐下去。
只是,他心裡終究還是存著一個念頭。
雖說當初是他替嫁,讓陸沉淵成為了家族間的笑柄,可這些日子他也算是得到了教訓,總不能一直這樣。
他看著陸沉淵比初見時柔和了不少的側臉,猶豫了許久,終於鼓起勇氣,指尖攥緊了衣角,小聲問道:「你……你還要多久,才會消氣?」
「嗯?」
陸沉淵從思緒中抬眼,原本落在術法冊子上的目光緩緩移到宋泠臉上,帶著幾分沒回過神的疑惑。
宋泠見他沒有立刻變臉,心裡那點勇氣又壯了幾分。
他指尖攥著衣角,抬眼直直望著眼前的男人,眼神乾淨又純粹,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誠懇:「當初是我的選擇,讓你在眾人面前難堪。我……我願意彌補你,只是不知道,這個期限是……多久?」
陸沉淵方才還在盤算陸家藏書閣里有哪些溫和的正統功法適合宋泠,冷不丁聽見這話,先是一怔,等品出「期限」兩個字的意思,臉色驟然沉了下來。
周身的溫度仿佛瞬間降到冰點,連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期限?」他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咬牙切齒。
宋泠敏銳地捕捉到了他周身驟增的壓力,身子下意識地微微繃緊,呼吸都放輕了,小聲應道:「是……」
陸沉淵看著他。
少年的眼睛還帶著一點未褪的怯意,像只受驚的小鹿,可偏偏眼神又那麼認真,認認真真地在跟他討價還價,問這場荒唐的事什麼時候結束。
他心頭瞬間竄起一股無名火,恨不得像從前那樣把人按在懷裡狠狠教訓一頓,讓他再也不敢說這種話。
可目光掃過宋泠眼下淡淡的青影,還有那點小心翼翼的期盼,到了嘴邊的狠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意,語氣冷硬地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自然不會太久。我也不是什麼趕盡殺絕的人。只要你乖乖陪我一段時日,我自然不會虧待你。」
宋泠等的就是這句話。
聽見他親口應允,懸了多日的心終於徹底落回了肚子裡,嘴角不受控制地緩緩勾起,露出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他只覺得這些日子的煎熬總算有了盼頭,聲音都輕快了幾分:「我知道了!」
可這笑容落在陸沉淵眼裡,卻只覺得無比刺眼。
他瞬間就明白了少年這麼開心,是因為盼著期限一到,就能徹底離開他的身邊。
陸沉淵在心底嗤笑一聲,只覺得他異想天開。
從宋泠踏入他的地盤那一刻起,他的人、他的命,就全都是自己的了。
是生是死,都得由他說了算,更何況是這種妄想擺脫他的念頭?
「我既心軟放過你,你是不是也該好好履行自己的責任?」他話音落下,目光便毫不避諱地在宋泠身上肆意遊走,帶著毫不掩飾的侵略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