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宋泠眼瞳一縮,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明明才起身不到一個時辰,昨晚又折騰到後半夜,他渾身的酸軟還沒完全褪去,臉上很是為難。
可方才陸沉淵才親口答應了不會為難他太久,他此刻實在不敢忤逆。
只能輕輕咬著下唇,別開臉,指尖顫抖著,慢慢褪去身上單薄的裡衣。
「過來。」陸沉淵對他的順從十分滿意,也沒再故意刁難。
他伸手將渾身赤裸、微微發抖的少年打橫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宋泠將臉埋在他的頸窩,死死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多餘的聲音。
他在心裡一遍遍地給自己打氣:撐下去,再撐一陣子就好了。
等過了這段時間,只要他乖乖配合陸沉淵,其餘的時間都用來修煉提升實力,日子總會慢慢過去。
靠著日復一日的心理建設,加上陸沉淵在床笫間竟也漸漸收了幾分狠戾,多了些克制的溫柔,宋泠總算不用再整日昏昏沉沉,白日裡也能騰出完整的時間。
更何況他如今已是鍊氣六層,體質比先前好了不止一星半點,接下來的日子便漸漸步入了正軌,夜裡應付著陸沉淵的糾纏,白日裡便安安心心打坐,一點點夯實虛浮的根基。
這日,宋泠正坐在後院那棵粗壯的青樹下修煉。
一個周天運轉完畢,他緩緩睜開眼,便見陸沉淵負手立在不遠處的樹蔭下,玄色衣袍被風掀起一角,不知已經看了他多久。
見他醒了,男人才抬步走了過來。
陸沉淵目光掃過宋泠周身沉穩的靈力波動,難得點了點頭:「不錯,倒是肯下苦功。只是……」
宋泠沒想到他會誇獎自己,臉上先是一怔,隨即泛起一絲不自在,心底卻先一步揪緊了,他竟天還沒黑就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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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才適應了晝修夜伴的節奏,若是又要被打亂……
宋泠悄悄抿了抿唇,心頭掠過一絲煩悶。
「鍊氣期沒有實用的功法……」陸沉淵並未察覺他的心思,只從袖中取出一本薄冊子,「這裡倒是有本劍訣,你可習來試試,倒可強身健體。」
宋泠愣了愣才伸手接過,指尖不小心碰到他微涼的指腹,像被燙到一樣飛快縮了回去。
他低頭翻了兩頁,小聲道:「可是……我從來沒練過劍。」他的儲物袋裡確實有兩把劍,一把是宋氏統一派發的鐵劍,另一把袖珍小劍,是當初族長塞給他的補償。
「那便從今日開始練。」陸沉淵的語氣不容置喙,「修士不是只會打坐就行,沒有鬥法的本事,修為再高也只是任人宰割的靶子。」
他私心想著,練劍能打磨筋骨,讓這小傢伙身子骨結實些,省得動不動就累暈過去。
可看著他那雙乾淨懵懂的眼睛,又忍不住多叮囑幾句。
連他自己都沒察覺,不過短短一月相處,他早已把這個冒冒失失、連儲物袋都能隨便扔在被褥里的少年,當成了自己真正的小妻子。
雖說初識算不上愉快,可如今這樣的日子,卻是他兩世以來從未有過的安穩。
唯有一點,少年那日眼巴巴問他「期限」的模樣,總在他心頭扎著,像根拔不掉的刺。
看來,得找個機會好好試探試探他才行。
宋泠覺得他說得有理,乖乖點了點頭:「我記下了。」
陸沉淵見他這般聽話,神色柔和了幾分,又問道:「可有劍?」
「有的,族裡給我分了一把。」
陸沉淵眉心瞬間擰成了疙瘩。
不用想也知道,宋氏那種派發能是什麼好東西,不過是些粗製濫造的廢鐵罷了。
只是他如今身上確實沒有趁手的佩劍能給人,只能悶聲道:「先湊合用著,日後我親自給你鍛一把好的。」
宋泠聞言,又是乖乖點頭應下。
反正只要陸沉淵不纏著他做那些事,別的他都可以順著他。
能安安穩穩修煉,能看得見離開的希望,就已經是眼下最好的日子了。
看著少年這般乖順聽話的模樣,陸沉淵心頭那點憋屈瞬間煙消雲散。
他長臂一伸,不由分說攥住宋泠的手腕就往外走:「隨我去個地方。」
「去哪?」
宋泠的手腕被他溫熱乾燥的掌心緊緊攥著,身不由己地小跑著跟上。
沿途遇見的陸氏子弟,一看見陸沉淵的身影,立刻像見了惡鬼一般,臉色煞白地遠遠繞開,連眼神都不敢往這邊瞟一下,眼底藏著毫不掩飾的嫌惡與畏懼。
宋泠心裡卻悄悄泛起一絲雀躍。
雖說陸沉淵從未明說限制他的自由,可他自己心裡清楚,在這人生地不熟的陸氏族地,他根本不敢隨意亂逛。
哪怕頂著陸沉淵道侶的名頭,他也沒那個膽子到處招搖。
如今能借著這個機會出來透透氣,順便看看四周的環境,已是意外之喜。
陸沉淵的住處占了凌渡山靈氣最濃郁的核心地界,比宋氏靈圃最好的地塊還要充裕數倍。
而凌渡山門距離核心必是很遠,想要逃跑無異於痴人說夢。
宋泠默默在心裡盤算著,方才那一閃而過的逃跑念頭,瞬間便被他掐滅在了搖籃里。
還是再等等吧。
陸沉淵一路拉著他,徑直走到了陸氏宗祠。
守門的兩名護衛看見來人,臉上頓時露出為難又畏懼的神色,面面相覷了片刻。
誰都知道這位少族長如今修為盡失,是族裡公認的廢物,可族長一日沒撤了他的頭銜,他們就必須恭敬如初。
最終只能躬身行禮,默默讓開了路。
所幸宗祠也不是族中緊要的禁地。
宋泠那日隨陸氏族人來過宗祠,卻全程低著頭不敢亂看,來去匆匆,根本沒來得及細看周遭。
此刻抬眼望去,才見正堂密密麻麻擺滿了陸氏歷代先祖長老的牌位,長明燈幽幽燃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與果香,肅穆又安靜。
「來這裡做什麼?」他歪著頭,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陸沉淵隨意掃了一眼堂中的牌位,神色沒什麼波瀾,拉著他徑直往偏堂走:「來測測你的資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