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去外袍後，他小心翼翼地翻身上床，儘量不碰到陸沉淵，縮在床角最靠邊的位置，很快便沉沉睡去。
待少年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黑暗中忽然響起一聲極輕的低笑。
下一秒，一隻溫熱的手臂伸過來，將他整個人撈進了滾燙的懷抱。
…………
「這些日子，在這裡過得可好？」陸沉淵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後響起，低沉沙啞，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柔和，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宋泠猛地驚醒，渾身一僵。
他難以置信地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明明昨晚還重傷垂危、生死不知，不過一夜功夫，竟已經能坐起身抱他了，除了臉色還有些蒼白，哪裡還有半分虛弱的樣子？
他心裡暗自慶幸，幸好昨日沒有狠心把他扔在門外。
以這人變態的恢復力，若是真的醒過來發現自己見死不救，怕是會記恨一輩子。
半個多月沒跟人說過話，他的嗓子有些乾澀沙啞：「挺好的。靈氣雖比不上陸氏族地，但也夠用了。」
「我看看，泠兒的修為鞏固得怎麼樣了。」陸沉淵說著，指尖自然地扣住了他的手腕，一道溫和卻不容抗拒的靈力，順著經脈探入了他的丹田。
陌生的靈力入侵感，再加上那聲突如其來的「泠兒」，讓宋泠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他強忍著抽回手的衝動，指尖攥得發緊，小聲道：「已經鞏固好了。」
陸沉淵閉著眼，細細感受著他體內的靈力流轉。
少年的經脈比半個月前寬闊堅韌了不少，當初強行突破時留下的細微損傷和靈力塵垢，竟已被清理得乾乾淨淨，靈力沉穩厚重，沒有半分虛浮，是實打實的練氣六層。
這般修煉速度，若是被外界知道，定會驚為天人，無數年長者搶著要收他為徒，家族也會傾盡全力培養。
陸沉淵想起宋泠那被人嫌棄的四靈根資質，眼底閃過一絲嘆息，雖說是服用了那丹藥與那一池子的藥浴，但若不是資質高，還真吸收不了。
幸好，是他先發現了這顆蒙塵的珍寶。
他不需要宋泠為自己做什麼，他會親手打磨他，護著他，讓他一步步成長，終有一日，能與自己並肩站在這天地之巔。
陸沉淵半天沒有說話，宋泠心裡不由得有些發慌，從他緊箍的懷抱里勉強探出頭，小心翼翼地問：「怎麼了？可是……我的修為有什麼問題？」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頸側，帶著熟悉的侵略性。
陸沉淵的心思瞬間從修煉上移開，落在了兩人許久未曾親近的身體上。
「沒有問題，很好。」他鬆開扣著宋泠手腕的手，改成單手抬起他的下巴。
少年的臉很小，他一隻手掌便能完全籠罩。
陸沉淵的指腹輕輕摩挲著他柔軟的下唇，聲音低沉：「往後繼續好好修煉，我會助你。」
宋泠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慌忙移開視線，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見少年乖乖應聲，陸沉淵只覺得心口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當當，對他的憐惜又深了幾分。
他低頭，在宋泠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極輕的吻，隨即手掌一翻，一隻瑩白剔透的小玉瓶便出現在掌心。
「這是聚靈丹，打坐時服下，吸收靈氣的速度能翻一倍。」他說著，將玉瓶塞進少年軟軟的手裡。
宋泠攥著那隻溫熱的玉瓶，心裡五味雜陳。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陸沉淵身上的靈氣波動，這男人根本不像外界傳言的那樣成了廢人。
可奇怪的是，他的靈氣波動異常微弱，比自己這個鍊氣六層還要淡，仿佛才剛踏入修行門檻一般。
但他偶爾展露的氣勢，那種深入骨髓的壓迫感，卻又讓宋泠心驚膽戰。
他猶豫了許久，終究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心底藏了許久的疑惑：「你……可以修煉了？」
陸沉淵俊眉一挑，原本就柔和的眼神瞬間漾開更深的暖意。
少年主動關心他的情況，想來心裡多少是有他的。
他點了點頭，第一次對人說起了自己這些年的遭遇。
原來他年少時便測出了萬年難遇的變異單雷靈根，天資卓絕，修煉一日千里，年紀輕輕便成了陸氏最受矚目的繼承人。
可樹大招風，族中子弟的嫉妒最終釀成了大禍，有人暗中對他下了奇毒，雖沒能徹底毀了他的丹田，卻也讓他修為盡失，無法修煉。
族中流言四起，昔日眾星捧月的天才，一夜之間成了人人唾棄的廢物。
就連原定的婚約，也被宋家偷梁換柱。
「至於解毒的法子，」陸沉淵頓了頓，指尖輕輕刮過宋泠的臉頰，語氣帶著一絲神秘，「日後你自然會知道。」
宋泠聽得怔住了。
他從沒想過陸沉淵竟經歷過這般坎坷。
被至親背叛，身中奇毒，丹田被毀，連婚事都被人隨意調換。
換做旁人，怕是早已瘋魔。
可他不僅撐了下來，還自己找到了解毒的辦法。
只是一想起新婚夜，男人掐著他的脖子，眼神冰冷得要殺人的模樣，宋泠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所以，」陸沉淵扣著他的下巴，緩緩湊近，聲音低沉而認真，「往後，我便只有你了。」
話音未落，他便吻住了宋泠的唇。
宋泠抱著懷裡的玉瓶，被動地與他纏綿。
快半個月沒有接觸，男人的體溫和氣息都讓他感到陌生。
可陸沉淵卻想念得緊，吻得急切又滾燙。一陣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過後，他褪去了兩人的衣衫，一個翻身便將宋泠牢牢壓在了身下。
宋泠指尖死死掐著他的手臂，淚眼朦朧。
只覺得手下的肌肉比從前更加緊實有力，沉甸甸的重量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宋泠連睡夢中都不得安寧，總覺得有人在翻來覆去地擺弄他的身體。
他像個沒有靈魂的布偶，被隨意擺弄，蹂躪，精神更是疲憊到了極致，想昏過去都成了奢望，只能在黏膩的熱潮里沉沉浮浮，無邊無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