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築基中期的修為徹底穩固、根基紮實無虞,宋泠正式開始修習那捲得來不易的《五行功法》,並將其定為往後唯一主修大道。
殿後靈泉靈氣充裕純粹,氤氳綿長,是最好的修行寶地。
宋泠盤膝落坐於泉邊青石之上,先穩心神、定氣息,緩緩運轉周身靈力完成一個完整周天,將狀態調整至極致。
隨後他雙指併攏輕點,懸浮身側的古樸捲軸凌空舒展鋪開。
殘卷內容他早已逐字通讀,眼下無需再細閱全篇,直接潛心修習第一篇,這一篇也是整卷功法非常重要的一篇,是為日後其他打下基礎。
宋泠凝神垂眸,細細參悟心法要義。
尋常功法,皆是引天地外在靈氣入體、洗脈修煉,依託靈氣滋養修為,始終是借外力修行,而與靈根無關。
「靈根……?」
宋泠心底詫異。
世人皆知,靈根是勘定修行資質的標尺,有靈根便可引氣入道、踏足仙途,無靈根便終生與仙途無緣,但如卷中所述,靈根還有別的用處。
他百思不解其中玄妙,壓下滿心驚疑,繼續往下細讀。
卷中清晰記載,修習此功第一步,便是凝神內視、感應自身靈根本源,同時附上一套獨有的感應心法。
宋泠修行至今,只修習過淺顯的引靈訣與各類基礎術法,所有修行皆是外引靈氣,從未聽聞內探靈根的法門。
縱使滿心費解,他依舊依言照做,緩緩入定屏息,摒除所有雜念,全身心沉入修行狀態。
若說此功與普通功法有相似之處,便只在最初的凝神感應。
凝神之間,宋泠低聲默誦心法口訣,催動丹田僅存的靈力,順著周身經脈緩緩遊走、循環沖刷。
靈力一遍遍漫過四肢百骸、經絡竅穴,往復十數周天之後,他的身體驟然生出奇異變化,連神魂也墜入一種空靈澄澈、物我兩忘的玄妙狀態。
識海之內白茫茫一片,似煙似霧,無邊無際,空茫得不染半點塵埃。
正當宋泠心神茫然、不知進退之際,這片死寂的空靈識海之中,終於生出異動。
一縷清透的青綠色靈光緩緩浮現,慢悠悠在識海內穿梭遊蕩,色澤由淺及深,愈發瑩潤凝練。
這縷靈光,與測試資質時顯現的靈脈一模一樣。
可此刻感應之下,宋泠生出前所未有的貼合感,這不是身外之物,是根植於他神魂血肉、與他共生同源的根本本源。
他瞬間瞭然,這便是他的木靈根。
依著功法心法指引,宋泠以神魂意識小心翼翼探出一縷心念,輕輕觸碰那縷遊蕩的青木靈根。
指尖心念剛一相接,異變陡生。
青木靈根深處,驟然竄出一絲細碎明亮的火星,自木中生火,裊裊燃起。
微弱的火光與青綠色靈根纏綿交纏片刻,便驟然掙脫開來,如細碎星火般在識海內飛速竄動,速度極快,數次擦著他的神魂掠過,險之又險。
宋泠凝神控念,小心避讓,靜靜看著那點火光一點點凝實、壯大,最終化作一縷完整熾熱的火靈根脈。
有了木火相生的開端,餘下水金二系靈根,也順著相生脈絡,逐一從顯現。
須臾之間,四色靈光在白茫茫的識海之中流轉遊蕩,相互纏繞、相生相融,氣韻渾然,對應著他體內完整的四靈根資質。
宋泠正沉醉於這等本源大道的玄妙,未曾防備,四色靈根驟然齊齊異動,脫離遊走軌跡,裹挾著一股磅礴的本源氣息,直直朝著他的神魂本體衝撞而來!
「嗡——」
劇烈的神魂震顫襲來,宋泠猛的驚醒,豁然睜開雙眼。
眼前光影斑駁、視線模糊一片,懸空的捲軸失去靈力支撐,輕輕墜落,落在青石地面。
他胸腔起伏劇烈,大口喘息良久,才勉強壓下神魂深處的酸脹疲憊。
稍一內視探查,赫然發現周身丹田空空蕩蕩,連日積攢的所有靈力,已然盡數耗空。
宋泠心頭餘悸未消,暗自心驚不已。
不過是最基礎的靈根感應步驟,尚且未觸及真正的修行法門,便已然耗費如此巨大,直接將他一身靈力徹底掏空。
這般耗費駭人,更襯得這卷五行功法遠超尋常功法的玄妙不凡。
他靜坐平復良久,細細回味方才識海之中四靈根相生流轉的異象,隨後取出一枚回靈丹入口化開。
溫和藥力順著經脈緩緩鋪展,稍稍彌補了體內虧虛,他便再度閉目入定,潛心靜養、周天回藍。
這一坐,便是許久光陰。
待他徹底從修行狀態中醒來,天外落日西沉,暮色漫徹整片庭院,早已是夜深時分。
周身靈力不僅盡數圓滿復甦,許是方才引動靈根本源的緣故,他的修為竟還悄然精進少許。這份意外收穫,讓宋泠心底生出幾分真切的欣喜。
待洗淨一身疲憊之後,庭院外便傳來熟悉的腳步氣息。
陸沉淵自外歸來,他早已摸清少年日常習性,知曉宋泠每日必在靈泉旁修行,無需尋覓,徑直往後殿靈泉走來。
「今日可修那功法了?」
陸沉淵緩步靠近,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宋泠似是方才沐浴完畢,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溫潤水汽,清冽乾淨。
他伸手穩穩攬住少年纖細腰身,帶著人一同落座在一旁備好的軟榻之上。
宋泠抬手輕撫微濕的鬢髮,指尖靈光淺淺一閃,周身縈繞的氤氳水汽瞬間散盡。
他抬眸看向陸沉淵,輕聲細說今日修行的奇遇:「這功法太過奇妙,竟……」
他將自己入定識海、窺見四靈根本源、木火相生、四靈齊現,最後靈力盡數耗空的種種異象一一道出。
陸沉淵靜靜聆聽,眼底亦泛起些許驚嘆。
這五行功法與他所知的所有功法都不同,他心中暗嘆可惜,自身靈根資質與少年全然不同,若不然,他也想與少年修煉同種功法,二人定然更加相和。
待少年話音落定,他才溫聲開口:「此功與你契合,是莫大機緣。至於靈力消耗過巨,不過是你如今修為尚淺、體魄承載力不足所致。待你境界穩步提升、肉身淬鍊強健,這般虧空之感便會慢慢消散。」
宋泠輕輕頷首銘記於心。
下一瞬,陸沉淵指尖輕摩挲著他的腰側,繼續叮囑:「雖說修行,境界修為的確不可依賴丹藥速成。但體魄筋骨可借丹藥淬鍊強化。過幾日我便為你煉製固體丹藥,你往後修行之時服用,可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