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推遲工作,一路急趕而來,若不是遇上暴風雨,早就趕到了。
但她沒想到,自己還是姍姍來遲。
林悅星盯著眼前漂亮的女人,只覺有幾分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他困惑地問:「你是……」
話才剛出口,胳膊便被拽了拽。
林悅星偏頭看向姐姐。
林悅熙在她耳畔低語:「是沈清禾,程姚的老婆。」
林悅星當然知道沈清禾,據說林聰這老登為了能夠和沈家強強聯合,得到沈家的穩定低價原料供應。
這才讓程姚嫁給一個染著病氣的女人。
他沒想到。
沈清禾這種目中無人的千金大小姐。
會為了程姚,不顧暴風雨中的冷風,以及自身病弱的身體,開車趕來。
沈清禾皺眉,屬於原主那惡劣的脾性,壓都壓不住,她質問:「程姚現在已經算不得你們林家人了,你們就是這麼對我妻子的?」
柔弱的聲音卻含著凜冽。
沈清禾身後的保鏢替她遮擋大門吹來的寒風。
不論男女,他們塊頭碩大,西裝被撐起,比陳家的幾位安保瞧著要健碩、兇狠許多。
沈清禾鞋尖往前踏一步。
她眉皺的更深:「鬆開。」
這兩句話語輕飄、綿軟而又無力,摻雜著病氣,但那兩個押住程姚的保安卻嚇得滿頭大汗。
顫顫巍巍瞥一眼林悅星。
終歸是鬆開了手。
他們平時可以聽這位大少爺的話。
但真遇到了貴客,還是能掂量清誰的話語更重要的。
兩個保安驟然鬆手,程姚頓時失力跌坐在地上。
周書雅這才敢上前去攙扶女兒。
卻被程姚推開。
她怎麼能不失望?
母親被人這麼羞辱……卻還要自己道歉。
沈清禾能看見程姚在竭力控制自己不流淚,可顫抖的眼睫,通紅的眼眶,將落未落的淚水早已瞞不下去。
一個善於隱忍的人,到底要經歷多少屈辱,才會義無反顧走上黑化這條路?
沈清禾將自己的披肩取下。
裹著暖香的斗篷披肩,將程姚顫慄的身子遮擋住。
披肩上殘留著女人的體溫,混雜著淺淡的中藥香。
程姚錯愕抬頭。
她以為沈清禾只會冷冰冰,等她站起身。
沈清禾:「老婆,跟我回家。」
沈清禾眉眼裡的柔意一閃而過,她將人攙扶起身,隨後掃向林悅星。
沈清禾:「這件事,我會向令尊討個說法的。」
沈清禾說完就轉身離開,程姚最後回身看了一眼母親,拖著一瘸一拐的腿,上了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
她沒有留戀了。
或許今夜,她就不該回家。
諷刺吧……
一個只貪戀她美貌,想玩弄她身體的新婚妻子,竟然比她的親生母親更在意她的身體,更在意她的尊嚴。
司機正要關車門,沈清禾淡淡開口:「程姚現在是我的妻子,我不希望傷害她的人,今夜還能睡一個好覺。」
「讓那兩個保安,以及主謀。」
「也體驗一下腿疼的滋味吧。」
沈清禾自從繼承了原主的知識後,在性格方面也被諸多影響,但她向來能夠克制,可是今天她不想克制了。
沈清禾做不到……
做不到,看見程姚被這般欺辱。
還能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反正她的人設是惡毒反派,反正原主之前已經造過很多孽。
那麼……就借惡女之名,行懲罰之事,替老婆出口氣吧。
司機低眉,順目的點頭:「是,小姐。」
隨後,兩個保鏢從勞斯萊斯後的黑車內走下來,屋內起了爭執,接連三聲慘叫。
連綿不絕於耳。
沈清禾收回視線:「回家。」
車輪再次轉動,駛入瓢潑的雨幕。
安全起見,司機沒有將車速開快,車廂內靜謐到只能聽見雨點敲擊玻璃的聲音,噼里啪啦的。
程姚低頭嗅聞披肩的香。
想起剛剛聽到的慘叫。
今天……她所有的委屈都伴隨著那幾聲慘叫一併消失了。
程姚:「謝謝。」
沈清禾:「你不用道謝,我是你的妻子,有義務替你撐腰。」
沈清禾面上一派清冷。
心裡卻在想,女主難得對她示軟呢,看來這強硬的貼貼黏人計策,甚是有用。
程姚:「披肩我替你裹上吧。」
「你身體比我弱。」
沈清禾想拒絕,可才剛開口,咳嗽便湧向喉間。
程姚解開安全帶,將披肩重新披回女人的肩頭,仔細的裹好。
兩人的距離近在咫尺。
程姚第一次認真打量起她的新婚妻子。
沈清禾眉眼淡然,但美人在骨不在皮,她即便不施濃妝艷抹,也足以讓人目不轉睛的盯著看。
淡然似月中仙,又好似花中芍藥。
潔白絢爛。
顏色雖不耀眼,卻也讓人傾慕。
沈清禾雖然是惡女,癖好殘虐,但至少……她懂得維護自己,維護玩具。
不是嗎?
程姚收回手。
路上再無話,司機很快開回沈宅,汽車穩穩噹噹停落,黑色的傘面抬起。
沈清禾:「一起吧。」
黑傘傘面雖大,但容納三個人,也著實有些為難,程姚不得已伸手,挽住了沈清禾纖細瘦弱的手臂。
她貼著那溫熱的硃砂子。
心底有說不上來的怪異。
她們是妻妻,這般挽手肩貼著肩,互相感知體溫和香氣,好似是理所當然的。
但……
程姚卻覺得,她們不應這樣。
她們應該做冷漠的妻妻。
自己只要偶爾完成、滿足沈清禾病態的生理欲望就行。
程姚不想和這人有過多的拉扯。
愛上一個陰鬱病態的人。
受傷的只會是她。
而且指不定,今日這齣戲,或者冒雨前來救她,也是沈清禾玩弄人的一種手段呢?
畢竟……
在程姚被傭人捆起來時。
她也以為,她們的新婚夜會是旖旎美好的。
沈清禾一直裝到結婚才露出真面目,現在又能裝多久?
裝到她愛上她為止嗎?
很可惜。
並不會。
程姚絕不會對沈清禾動心。
到了大門,保鏢們將傘撤下。
程姚正要鬆手,就聽身旁人傳來輕微的咳嗽。
沈清禾一張小臉泛著慘白,她只出門吹了一會兒風,原主這破爛身體便受不住了嗎?
沈清禾咳的臉上泛起紅暈。
病氣撲面而來,她幾乎要走不動。
程姚無奈伸手,讓女人貼著她的肩,半摟抱住她病弱的妻子。
程姚:「今天雨大,風也急,沈清禾你受涼了。」
沈清禾:「還不是為了你。」
程姚低頭,攙扶著人走進屋內。
沈清禾瞥一眼,發現程姚摟住她腰的手非常僵硬。
不適應肢體接觸嗎?
親密接觸可是促進感情提升的一大階梯啊!
以前可愛老婆碰她都是厭惡的,哪會耳朵紅。
那就,再過火一點。
沈清禾思及此處,愈發惡劣玩味:「老婆,我是為了你才發病的,今夜,你得照顧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