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程姚照例給相識又常麻煩的幾位前輩在樓下的咖啡店打包了咖啡,這才拎著牛皮紙袋,回到工位。
她才進入辦公室。
便覺熱鬧非凡。
人們竊竊私語的交談著。
絲毫沒有早上上班時,還未醒神的迷茫勁。
程姚在工位上坐下,將咖啡左右分散出去,這才好奇的看向坐在身旁的同事。
程姚:「他們在交談什麼?」
這氛圍太異常,就算是不甚在意外界的程姚,都很難察覺不到。
同事雙手接過程姚遞來的咖啡,一連幾日被投喂,讓她都有些不好意思:「程姚,我給你轉咖啡錢吧。」
程姚:「不用,我有問題還是要請教、麻煩你的。」
同事嘆口氣:「這怎麼能行呢,你現在天天請客,實習工資又沒多少,不成了散財童女?」
程姚心中疑惑。
這些在公司工作的員工都是老人精了,程姚為了快速適應,才會如此討好、取悅。
他們幫她解決事情。
她送點小惠小利。
很划算的。
怎麼今天突然提給錢?
程姚:「那好吧,你有我微信,直接轉給我就行,這是9塊9的套餐,不貴的。」
程姚很快就收到了一筆轉帳。
但卻高達300元,一看就是將這一個月的咖啡錢全都補齊了。
她眉宇間更疑惑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同事湊的更近,一邊捧著咖啡,一邊問:「程姚,你給我透個底唄,你是不是上頭有人?」
手輕微的攥著,程姚心裡卻想。
沈清禾還是沒忍耐住嗎?
想要向外界宣布她們之間的關係。
想要將她框死在沈太太這個身份上,果然……昨天的柔情蜜意,皆是偽裝嗎。
她早該想到的。
沈清禾是個兩面三刀的女人。
陰狠、毒辣。
程姚:「誰告訴你的?」
同事聞言,露出一個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自己猜的。」
程姚抬眸盯著眼前的女人,女人嘴角的笑意僵住,她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凝視著,嘶嘶的吐信聲響在耳畔,讓人不寒而慄。
程姚:「怎麼猜的?」
原來不是沈清禾故意泄露的嗎?
她剛剛就那樣直接懷疑了自己的新婚妻子,著實惡劣。
女人見程姚又恢復往日那人畜無害的模樣,心想剛剛的那一瞬或許只是幻覺。
「他們都在討論徐組長被開除的事情,聽說徐組長的罪名是惡意職場霸凌。」
「徐組長這人向來是個會察言觀色的傢伙,雖然偶爾有欺壓員工的情況,但遠遠到不了職場霸凌的地步。」
「而他昨天,最後為難的人是你。」
程姚:「所以你就靠這個推測出來了,我上頭有人?」
同事略微不好意思,撓撓臉頰:「徐組長之所以敢這麼囂張,是因為他有一個經理舅舅。」
同事聲音壓得更低:「典型的關係戶。」
「程姚,你知道的,咱們集團可不是網際網路、美妝品那樣競爭激烈的公司,職位變更不頻繁,徐組長這種人想要被趕走就更難了。」
金穗源集團主攻食品原料供應,以及畜牧、農業產品,這樣的集團,家族勢力根深蒂固,十多年都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可是他在為難你之後,很快就被開除了,他那個囂張的舅舅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前段時間也是,那位主管小有能力,因此他騷擾實習生的事,高層一直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在咱們這個人事變動很少的集團,你一出現,兩個人渣敗類就被趕走。」
「我實在只能把你往欽差密探方面推論了。」
當然,如果程姚姓沈的話。
那就更好推論了。
程姚盯著這位機靈的同事,看來對方未來大有可為啊,這樣的細枝末節都能夠感知到。
母親說職場不好混。
到處都是人精,管理公司更加困難。
程姚此刻是切身體會到了。
但程姚想不明白,沈清禾為什麼這樣維護自己?
其實在兩人剛開始相親的時候,程姚就提出過要去金穗源集團上班。
她見沈清禾面露難色,便開口解釋:「我不是想要當高管,只不喜歡宅在家裡,總覺得那樣書白讀了,想進職場體驗一下生活,同時培養一些技能。」
沈清禾當時只輕笑,她抿了一口咖啡,隨後道:「程小姐能有這樣的上進心,我很感動,可是你要是當我的太太,也有偌大的家業要管理,不會特別無聊的。」
程姚:「我想……我想學經營公司。」
「這樣哪怕你日後厭倦我,我也能夠找到一條不錯的出路,不是嗎?」
沈清禾當時點頭同意。
但程姚看得出來,沈清禾內心是希望她照料她的,同時當好一個稱職的賢內助。
沈清禾雖然不是男人。
但她依然站在權力的頂峰,是需要輔佐的。
如果沈清禾想自己滾回沈家,當一個顧家的太太。
那她沒有理由提供任何助益。
而是要任由程姚撞南牆,撞的滿頭包。
再順勢提出讓她回歸家庭。
為什麼不呢?
沈清禾,你在想什麼?
還是說你開始在意我這個玩物的心理感受,你開始把我當做真正的妻子一樣去疼愛了?
見程姚陷入長久的沉默。
同事心裡也跟著顫。
看來她猜的不錯,程姚確實是金穗源集團某位大佬的妻子或者是女兒。
呼呼……
幸好只貪了幾杯咖啡。
沒有說什麼惡毒的話語。
不然,她可就慘了。
程姚:「你這一個月來悉心教導我,我請你幾杯咖啡也沒什麼,但這件事我不希望你往外說。」
「要是有人問,你就說你不知道。」
同事乖巧點頭,伸手拉了拉嘴,意思是把嘴當拉鏈一樣縫起來。
程姚:「喝吧,這杯咖啡我請你。」
—
整整一天,程姚都不在狀態。
所有人都在揣測,徐組長到底是惹了誰,以至於他那位權勢滔天的經理舅舅都護不住。
程姚開始迷茫。
沈清禾為什麼要那樣對她?
耳旁響起女子輕柔呼喚老婆的聲音。
程姚止不住的想。
——沈清禾,你到底是在玩欲擒故縱,還是真的把我當成了你的妻子呢?
這般溫柔的沈清禾,程姚在相親時見過,可按理來說,將她騙到手,結了婚,就沒必要再偽裝了。
像新婚夜那時一樣,暴露沈清禾惡劣的本性,才是最正確的做法,如今怎麼倒像是在道歉懺悔,想要重新追求?
程姚按住唇瓣,回想起昨夜的吻,喃喃低語道:「沈清禾,我到底是你的玩物,還是你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