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到了一個絕佳的方式，既能讓她沒有危險，又能……」他看向游銘，眼裡的笑意更深了，「讓她感受到這裡的殘酷。」
「既然遊戲還要很久，我要接走她。」
「餵Ming，才在我這裡待了一天而已。而且昨天才到，今天就讓你接走？我這招待所開得也太沒面子了吧？」
游銘眉頭蹙起，顯然沒什麼耐心和他繞彎子：「我也剛從沈岸那裡把她接回來一天。要不是你說安排了遊戲，我根本不會讓你帶走她。」
「行吧。」季揚聳了聳肩，「你帶走也行，正好我最近要好好準備這個大逃殺，光是想想那些可能出現的精彩場面，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惡趣味的瘋子。」
「彼此彼此。」
游銘嘆了口氣，「她在樓上臥室嗎？我去找她。」
「嗯，昨天很累呢，還在睡。」
游銘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了。他真的很想一拳砸在季揚臉上。
季揚看見了他的動作，卻只是笑了笑，「Ming，我是你的朋友，她是你的仇人。怎麼能心疼仇人呢？」
游銘沒有理他，直接上了樓。
他輕輕打開門，臥室里光線昏暗，金黎仍在熟睡著。
她蜷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烏黑的長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和臉頰旁，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呼吸清淺而均勻，睡得很沉。
他是恨她的。很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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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她親手將手銬戴到他手腕上的那一刻起，那份恨就再也沒有消失過。
那天在天台上，金黎讓他閉上眼睛之後，他甚至在偷偷高興，以為她要向他求婚。
可從他順從地閉上眼，到手腕傳來金屬冰涼的觸感和「咔噠」的鎖合聲，不過短短几秒。
那不是情侶手環，是手銬。
他猛地睜開眼睛，面前的金黎正迅速後退著，臉色慘白卻眼神冰冷。
世界仿佛在瞬間崩塌顛倒，陷入一片荒誕而恐怖的死寂。
他甚至能清晰地聽見，金黎向後退去時，鞋底摩擦水泥地面發出的「沙沙」聲。
然後，才是從四面八方驟然響起的雜亂而迅疾的腳步聲，刺眼的強光，以及冰冷威嚴的逮捕令。
警察從各個方向涌了過來，將他圍住。
即使雙手被銬，身陷重圍，游銘依然有反抗的能力。但來的警察顯然做足了準備，人數眾多，裝備精良，配合默契，幾乎沒有給他任何喘息和反擊的空間。
他被數人合力壓制，膝蓋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疼痛傳來，但他仿佛感覺不到。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都死死地釘在天台邊緣的那個身影上。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背靠著冰冷生鏽的護欄，夜風吹亂了她的長髮和衣角。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而平靜，如同一個置身事外的旁觀者，正在觀看一場與自己毫無關係的話劇表演。
看著他被圍攻，被壓制，被強迫跪倒在地，被粗暴地搜身……
她始終一動不動，一言不發。就好像他只是一個陌生的罪有應得的罪犯，而不是她的戀人。
在激烈的掙扎和壓制過程中，他西裝內袋裡那個裝著求婚鑽戒的絲絨盒子被撞得掉了出來，滾落在地。
它滾了幾圈，最終，停在了金黎的腳邊。
金黎的視線，落在了腳邊那個精緻的小盒子上。她看了它幾秒，沒有彎腰去撿。她的眼神也沒有任何變化，只是將視線從那裡移開了。
後來的法庭上，她是作為人證兼物證提供者出庭的。
她的陳述條理清晰，邏輯嚴密，每一個字都像是事先演練過無數遍，將他死死地釘在被告席上。
他坐在那裡，聽著她一句一句說話，看著她，最後連辯解的力氣都懶得再出了。
他平靜地接受了所有的指控和審判。
她始終沒有看他。但在最後，他注意到她的視線躲開了他的方向。
他其實不需要誰來救他。即使在那座監獄裡，逃出來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
他是真的……就想那樣死掉了。
如果這是金黎想要的結局，那他就給她這個結局。
但是，他沒有死成。
他還是被救了出來。
回到S國之後，他整日渾渾噩噩，什麼都不想干，什麼都不想做。只是待在自己的房間裡，望著窗外一成不變的景色發呆，或者乾脆沉睡，試圖在無夢的黑暗中逃避一切。
父親一拳砸在他鼻子上，罵他沒出息，血一直往外涌，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廢物！」父親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的鼻子，聲音因為憤怒而嘶啞，「你被一個女人算計，差點死在Y國那種地方的監獄裡！結果現在，你就這副鬼樣子？！為了個女人，連命、連尊嚴都不要了？！」
「我游或……怎麼會生出你這種兒子？！」父親的眼底是失望和憤怒，還有一絲對他此刻狀態的痛心。
「我不管你了！你自己惹出來的麻煩，自己解決！如果還有下一次，我不介意，親自送你上路！」
那時候他心裡想的是：我也沒讓你來救我啊。
俱樂部的朋友們陸續都知道了他在Y國栽了個大跟頭的事。
具體細節不清楚，但「被女人送進監獄差點死掉」這個核心，足以成為他們這個圈子裡最新鮮也最諷刺的談資。
他們來看他，表面是關心，實則眼神里都帶著探究和戲謔。他們問他到底怎麼回事，那個女人是誰，用了什麼手段。
但游銘什麼也不想說。他將自己關在房間裡，拒絕見任何人，對所有的詢問和關心都報以沉默。
直到有一次，季揚再次找上門，看著游銘依舊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眼睛裡閃過不耐煩和更深的興味。
「行，你不說，沒關係。」他扯了扯嘴角，「我們也可以自己去查。」
他沒攔。
異國調查並不容易，兩人之間的具體經歷很難查清，但金黎這個人很好查。
一個普通的Y國上班族，在信息社會裡，能留下的公開或半公開痕跡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