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看著她稍微鬆開的眉眼,繼續說道:「我的丈夫是Y國人,所以對Y國人會比較親近。我剛剛回了趟家裡拿東西,路上就看到你了。」
她指了指車,態度自然。「你看上去需要幫助,要去哪裡嗎?我可以送你一程。」
金黎剛剛主要的注意力都在看路和監控上,確實沒有太注意來往的車輛,
她猶豫很久,看著對方得體的穿著和身後明顯價值不菲的車,還是決定嘗試一下。
「我想去Y國的領事館。」
女人一臉訝異,「這麼巧?我也正要去那邊,可以順路送你。」
金黎的內心警鈴此刻瘋狂作響。
這實在是過於巧合了……
「非常感謝您的好意。」她迅速換了個說法,「但我剛想起來,我需要確認一些事情,您能借我用手機打個電話嗎?我的手機沒電了。」
貴婦欣然點頭,從手包里拿出手機遞過去:「當然可以,幫助美麗的Y國小姐是我的榮幸。」
「十分感謝。」
金黎接過了對方的手機,直接撥通了Y國駐S國領事館對外公布的緊急聯繫電話。
聽筒里傳來預先錄製的語音提示。金黎屏住呼吸,快速按照提示按下了轉接人工服務的「1」鍵。
貴婦看著金黎的樣子,失笑搖了搖頭,小姑娘警惕心還挺強的。
等待接通的每一秒都無比漫長。電話被接起的剎那,金黎渾身一震,脫口而出準備好的求救詞。
「您好,我是一名在S國的Y國公民,我需要緊急幫助。」
「我的護照被非法扣留,人身自由受到嚴重威脅,目前可能處於被監視狀態。」
「我請求領事館提供保護,並協助我核實身份、安全前往領事館或回國。」
她語速極快地說出了練習過無數次的話。
然而,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讓金黎從頭冷到腳。
「小魚,你在說什麼?」
是游銘的聲音!!
金黎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極致的寒意從脊椎竄上頭頂,她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掛斷電話,手指僵硬,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她指尖有些發抖的把手機遞還給了貴婦。
女人接過她遞還的手機,看著金黎一臉發白的臉色和微微發抖的身體,關切地湊近了些。
「小姐,你的臉色很不好,出什麼事了嗎?」
金黎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握住了她的胳膊,「您……您真的能帶我去Y國領事館嗎?求求您,現在,馬上帶我去!我真的需要幫助!」
女人神情也嚴肅了起來,她點了點頭:「你先跟我上車,這裡離領事館還有不短的路程,我儘量開快些。」
「謝謝,謝謝您!」
金黎渾身發抖,眼裡湧出淚水,手忙腳亂地坐上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女人很快啟動了車子,車子平穩啟動,匯入車道。
金黎坐在副駕駛,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在心裡默默記著沿途的每一個地標,路口轉彎、建築特徵、路牌距離。
當熟悉的連鎖快餐店招牌和擁擠的人行道和紅綠燈出現在視野中時,金黎終於鬆了口氣,她的後背都快被冷汗浸透了。
「您好,大概還需要多久?」
駕駛座上的女人看了一眼導航,「快了,大概再半小時左右。不過今天好像有點堵,這個時間平時不該這麼堵的……」
她輕輕點了點剎車,車速慢了下來。
金黎的心又提了起來,她捏緊了扶手,焦躁地看著前方龜速前進的車流。
車流緩慢地蠕動著,一眼望不到頭。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火上煎熬。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巨響從車頭前方傳來,緊接著是金屬扭曲、玻璃爆裂的刺耳聲音!
「啊——!」身旁的女人發出一聲短促而驚恐的尖叫,猛地踩死了剎車!
金黎的尖叫音效卡在喉嚨里,她渾身血液似乎在瞬間凍住,耳膜嗡嗡作響,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們的轎車前擋風玻璃,被一片噴濺狀的猩紅瞬間覆蓋!
溫熱粘稠的液體混合著不明的組織碎屑在玻璃上綻開,而在那一片令人作嘔的猩紅之後,前引擎蓋上,赫然躺臥著一具血肉模糊的人形!
這具屍體似乎是從高處被拋下的,精準地砸在她們的車前蓋上。衝擊力很大,車前蓋被砸出了一個大坑,擋風玻璃瞬間碎裂成蛛網狀。
血肉模糊,血液濺得到處都是,糊滿了整個車窗。
金黎的世界在那一刻徹底失去了聲音。
自己心臟瘋狂擂鼓的聲音,身旁女人壓抑的抽泣聲,周圍的喇叭聲、尖叫聲、剎車聲亂成一團,但她什麼都聽不見了。
她只看見那雙瞪大的,空洞的眼睛,隔著碎裂的車窗,和她對視著。
警笛聲由遠及近,迅速包圍了現場。穿著制服的警察快速拉起了警戒線。
金黎和那個女人被分別帶下車,帶往了附近的警局。
金黎坐在審訊室里,手心全是冷汗,臉色和嘴唇都蒼白得嚇人。
「請提供您的個人證件。」
「我……我是Y國人。」她的聲音沙啞顫抖,幾乎不成調。
「那您的Y國護照,或者任何能證明你身份和合法入境的文件,出示一下。」
「我……沒有。」
警察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眼神審視著她:「沒有證件?你是怎麼進入S國的?偷渡?」
「不!不是!」金黎猛地抬起頭,眼眶發紅,「我是被綁架來的!求求您,您能幫我聯繫Y國領事館嗎?我真的是被綁架來的!」
警察的神情更加嚴肅,「女士,指控綁架是非常嚴重的罪行,需要證據。是誰綁架了你?是和你同車的那位女士嗎?」
「不是她!」金黎急促地搖頭,「是Dome集團的游銘!是游銘!你們知道的,Dome集團!你們一定知道的!」
警察聽到「游銘」和「Dome基團」這兩個名字,神色突然變得微妙且古怪了起來。
幾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放下筆,看著金黎,語氣變得有些複雜:「女士,你確定你要這麼說嗎?指控Dome集團的游銘先生綁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