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黎的心一寸一寸往下沉，「沒關係。我只求聯繫Y國領事館，可以嗎？」
警察沉默地看了她幾秒，最終點了點頭，「可以。我們會按照程序，聯繫Y國領事館，核實你的身份和情況。」
「但在領事館人員到來並確認之前，你需要留在這裡，配合我們關於今天這起意外墜樓事件的調查。關於那具屍體，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沒有。我什麼都不知道。那個人……那具屍體，是從天上掉下來，直接砸到我們車上的。」
「明白了。」警察合上了記錄本，站起身，「那麼，在領事館人員到達前，請你在這裡稍作休息。有任何需要，可以告訴外面的警員。」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長了無數倍，每一聲外面的響動都讓她的心提起來又落下去。
他會來嗎？
游銘的手，能伸進這裡嗎？
如果他真的伸到這裡了，她還有機會嗎？
幾個小時後，金黎突然聽到把手轉動的聲音，門被推開了。
金黎猛地站起身，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進來的是之前那個警察。
「女士，您可以離開了。」
金黎走上前，聲音發緊，「聯繫到Y國領事館了嗎？」
「是游銘先生親自來接您了。」
金黎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翕動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恐懼和荒謬感攫住了她，她一把抓住了警察的胳膊，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顫抖，「他是綁架犯！他在Y國殺過人，他囚禁我，他是……」
「小魚，」一個聲音從警察身後傳過來，不急不緩，慢悠悠地打斷了她幾乎失控的指控，「你在說什麼呢？」
游銘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穿著剪裁合體的深色大衣，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仿佛擔憂的溫和表情。
而在他身後半步，恭敬地跟著一個穿著警察制服的中年男人，看警徽，應該是這間警局的負責人。
對方的態度極為恭敬，微微躬身，「游先生，這位女士是今天上午十一點，被市中心那起意外墜樓事件波及，後被帶到這裡協助調查的。之後就一直在這裡等候，沒有離開過，也沒有任何外部接觸。」
「辛苦你們了。」游銘微笑著點了點頭，「她最近精神不太好，容易胡思亂想，給你們添麻煩了。」
金黎渾身發抖，幾乎站不穩，恐懼讓她的心臟跳的飛快。
游銘的視線轉向她，語氣慢條斯理的。
「小魚，外面很不安全。你看……連天上都會掉下屍體來。你知道下一具屍體會在哪裡出現嗎？」
他走近她，指尖碰了碰她慘白的臉頰，金黎身體又是一顫，嚇得往後踉蹌了好幾步，後背重重撞在了牆壁上。
「我今天真的很忙，小魚。你為什麼總是這麼不省心呢？」
游銘看著她慘白的臉和驚懼的眼神，放下了手，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
「走吧。」他的語氣溫和得可怕，「如果你不想被我抬進車裡。」
游銘是自己開車過來的。金黎渾身僵硬地跟著他，最後還是乖乖坐進了副駕駛，系好安全帶，她的臉色依然蒼白，眼眶還是紅的。
游銘發動車子，平穩地駛入車流，往莊園的方向駛去。
車廂內一片死寂，金黎沒有看他，視線盯著窗外。
這裡已經是S國最繁華的都會區域了。高樓林立，霓虹閃爍，人流如織，車水馬龍。
她剛剛，離這裡的人潮，離可能的幫助，離Y國領事館，只有一步之遙。
她沒有放棄，她還在心裡默默記著每一個路口，每一棟標誌性建築，每一個可以逃跑的方向。
從這裡到莊園，大概還有多遠？
如果從這裡跑，能跑到哪裡？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既然還活著，那就要記住這些。
「小魚，」游銘單手扶著方向盤，聲音聽不出喜怒，「我沒有限制你的自由，你就可以跑到這麼遠。怎麼這麼不乖呢？」
他輕輕嘆了口氣，「膽子這麼大，你說，我要怎麼懲罰你呢？」
金黎的身體僵住了，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她的聲音還打著顫：「我……只是想出來放放風。」
「放風？」游銘輕笑一聲，「放風放到警察局？還口口聲聲說我是綁架犯？」
金黎的心沉到谷底，指尖冰涼。他果然都聽到了，一字不漏。
「東西在副駕駛前面的抽屜里。」
金黎的手帶著顫意打開抽屜，看著裝在小盒子裡的東西，渾身僵住。她猛地轉頭看他，眼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懼和羞恥。
「一定要……現在嗎？還在車裡……」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尾音帶著哀求。
「小魚，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你最好聽話。」
金黎的呼吸滯住了，她咬著下唇，眼眶迅速紅了起來。
她低低的啜泣聲在安靜的車裡迴蕩，游銘沒看她，但那無孔不入的讓他心煩意亂。
他捏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到了莊園時，金黎已經不再哭了，她癱在副駕駛座上，眼神空洞地望向前方，臉上淚痕交錯。
游銘繞到副駕駛，打開車門，俯身抱起了她，上了二樓。
這一次，沒有任何言語的鋪墊或商量，微弱的掙扎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顯得蒼白而徒勞。
「游銘，我剛剛不是已經……」
游銘沒有回答，轉身去拿了新的小風鈴草回來，「小魚，你不會以為事情就能這麼簡單算了吧？」
小風鈴草是紫色的，很好看，游銘舉起風鈴草，舉著手機拍了很多張。
「叮鈴——」
鈴聲的響動與冷空氣產生了共鳴。
「小魚，知道錯了嗎？」
金黎根本說不出話來，冰涼的濕意因無法自控，緩慢地沿著唇角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