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清遙上午對張管家吩咐了兩件事,一件是讓他買幾箱旺仔牛奶回來,二是按宋挽的尺碼把衣帽間添滿。
度清遙當時沒多想。
直到下午,她從書房出來,路過衣帽間的時候,才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衣帽間的門敞開著,裡面堆滿了各式各樣的購物袋,傭人們正忙忙碌碌地往裡搬東西。
架子上掛滿了新衣服,從輕薄的絲質襯衫到厚實的羊絨大衣,顏色從素淨的米白到溫柔的霧藍,掛得整整齊齊,像在開一場小型時裝秀。
下面的鞋櫃也塞滿了,平底鞋、高跟鞋、樂福鞋、短靴,一排排碼得規規矩矩,每一雙都精緻得像藝術品。
梳妝檯上多了好幾個首飾盒,打開一看,項鍊、耳環、手鐲、戒指,在燈光下閃得人眼睛疼。
度清遙站在門口,嘴巴微微張開,半天沒合攏。
她知道張管家會辦事,但沒想到這麼能辦。
這架勢,怕不是把半個商場都搬回來了?
她正愣神,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度清遙回頭,看見宋挽端著一杯水走過來,最後停在她旁邊,往衣帽間裡看了一眼,目光從那些堆成小山的購物袋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度清遙臉上。
「你買的?」她問。
度清遙撓撓頭:「嗯……我讓張管家買的。你的衣服太少了,就……添了點。」
「添了點?」宋挽重複這三個字的時候,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笑意,像是被這個謙虛得過分用詞逗了一下。
她沒再多說什麼,轉身走了。
度清遙站在原地,心裡有點打鼓。
這是高興還是不高興?是嫌多了還是嫌少了?她琢磨了半天沒琢磨明白,乾脆不想了,反正買都買了,總不能退回去吧?
晚上的時候,度清遙又去找宋挽了,手裡攥著一張黑色的銀行卡。
她站在宋挽房門口,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宋挽的聲音。
度清遙推門進去,看見宋挽正坐在床頭,腿上還架著台筆記本,看樣子是還在工作。
床頭燈開著,暖黃色的光落在她臉上,柔和得像一幅油畫。
度清遙感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不怕別人比你聰明,就怕聰明的人比你還努力。
度清遙走過去,把那張卡放在床頭柜上,然後往後退了一步,雙手背在身後,乖乖的。
「這個給你。」她說。
宋挽看了一眼那張卡,又抬眼看了看她,沒伸手去拿:「什麼?」
「銀行卡。」度清遙說,她查過了,這張銀行卡是原主眾多銀行卡里最多錢的一張,「密碼改成了你的生日。以後你給自己買東西,都可以用這張卡。」
宋挽放下手裡的書,拿起那張卡,在指間翻了個面,看了看。
然後她抬起頭,目光落在度清遙臉上,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宋挽安靜地看了她幾秒,沒有立刻回答。
她確實需要錢。
上次買的抑制劑已經快用完了,S級Omega的特製抑制劑價格不菲,一支就夠普通人家一個月的伙食費。
宋家破產後,她手頭一直很緊,之前的抑制劑都是省著用的。
而現在,度清遙把一張卡遞到了她面前。
宋挽垂下眼睫,纖長的手指輕輕捏住那張卡,指尖在卡面上停留了一瞬。
她沒說什麼感謝的話,只是抬起眼,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淺,像是春天裡最早開放的那朵花,淡淡的,卻讓人心裡一暖。
「好。」她說,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
度清遙點點頭,耳尖微紅,沒再多說什麼。
她轉身走出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接下來的幾天,度清遙過上了她穿越以來最「滋潤」的日子。
至於旺仔牛奶,那是真的買多了。
十箱紅白罐子整整齊齊地碼在廚房角落裡,像一面喜慶的小牆。
度清遙每天早中晚各開一罐,喝得理直氣壯,喝得心安理得。
那甜甜的奶香味在嘴裡散開,她眯起眼睛,覺得人生還是有盼頭的。
什麼黑化值,什麼餵鯊魚,都先放一放,讓她喝完這罐再說。
早餐的時候,餐桌上除了那些精緻的粥品小菜,多了一排紅白相間的罐子。
旺仔牛奶,整整齊齊地碼在那兒,像列隊等待檢閱的士兵。
度清遙坐下來,先拿了一罐,打開,喝了一口,然後滿足地眯起眼睛。
她轉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宋挽,舉起手裡的罐子,眼神亮晶晶的:「你要不要也來一罐?很好喝的,甜甜的。」
宋挽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排紅白罐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說:「不用。」
度清遙不死心:「真的很好喝!你試試嘛,就一口?」
「不用。」
「那明天早上我幫你開一罐,你嘗嘗,不喜歡就不喝,行不行?」
宋挽:「不行。」
度清遙也不氣餒,反正她問是問了,喝不喝是宋挽的事。
她每天早餐的時候問一遍,午餐的時候問一遍,晚餐的時候再問一遍,頻率高到張管家都覺得這位大小姐是不是被什麼東西附身了。
「你真的不喝嗎?」這是早餐時的度清遙。
「今天天氣不錯,要不要來罐?」這是午餐時的度清遙。
「睡覺前來一罐,睡得香哦!」這是晚餐時的度清遙。
宋挽從最開始的「不用」,到後來的「不喝」,再到後來的一個眼神殺,度清遙終於學會了一個道理——老婆不想喝的東西,不要強行安利。
否則後果很嚴重。
不過她也沒閒著。
宋挽不喝,她就自己喝。一天三罐,雷打不動。
有時候工作累了,她也開一罐,咕嘟咕嘟喝完,然後繼續埋頭整理報表。
書房裡,兩個人各坐一邊。
宋挽看文件,度清遙也看文件——雖然她看的是報表,宋挽看的是戰略規劃,但好歹都是在工作嘛。
偶爾度清遙會從桌下摸出一罐旺仔,悄悄打開,小小地喝一口,然後繼續低頭填數字。
她以為自己的動作很隱蔽,但每一次拉環打開的「啪嗒」聲,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宋挽耳朵里。
宋挽沒說什麼,只是偶爾抬眼,看著對面那個埋頭摸魚、嘴角沾了牛奶漬的人,嘴角會不自覺地彎一下。
很輕,很短,像是風拂過湖面,漣漪還沒來得及擴散就消失了。
然後她低下頭,繼續看她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