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清遙笑了笑:「行,那以後我發現你夢遊了要告訴你嗎?」
宋挽柔聲說:「你這樣說得好像知道我以後一定會夢遊。」
度清遙心抖了抖,該說不愧是女主嗎?好敏銳。
她打哈哈:「哪能啊,我也不是預言家,只是以防萬一。」
心裡卻已經決定改天約個醫生問一問夢遊的問題。
她怕這東西對宋挽有什麼影響。要是宋挽半夜又像昨晚那樣一個人坐在黑暗裡,她會心疼死的。
以後天越來越涼了。入秋的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能涼到骨子裡去。宋挽穿著那件單薄的睡裙,赤著腳,在冰冷的客廳里坐上一夜。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萬一著涼了,感冒了,發燒了,她一個人又不吭聲,誰能知道?
而且宋挽醒來後也不記得自己夢遊,那她的身體和精神到底在承受什麼?
夢遊需要治嗎?
還是放著不管也沒事?
這些問題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像找不到出口的困獸。
很快,三個人來到了山上,沒想到山上並沒有想像中的蕭條,相反還挺熱鬧,不遠處的寺廟恢宏雄大,飛檐翹角在藍天底下勾勒出沉穩的輪廓。
山下沿著石階擺了一溜小攤,賣香火的、賣貢品的、賣素餅的,吆喝聲和香燭的氣味混在一起,被山風送到半空。
「嫂子,那裡有家算命的,我們去看看吧?」度之柔驚喜的指著一處就拉著宋挽過去了。
度清遙默默跟在兩人身後,看著度之柔牽著宋挽皓白的手腕,嘟了嘟嘴,宋挽明明是她老婆!
撥開帘子,入目是一間光線昏暗的屋子,安靜得與外面的喧鬧形成了鮮明對比。空氣里有淡淡的檀香味,角落裡坐著一個約莫四五歲的小男孩,見有人進來,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句「歡迎光臨」。
裡面坐了個老婆婆,看上去還挺慈祥,沒有神神叨叨的樣子,度清遙打量屋子裡擺放的戒指、項鍊、手鐲、珠子的時候,度之柔已經拉著宋挽到老婆婆跟前了,興致勃勃:「婆婆,你給我算算唄。」
老婆婆笑笑,慢吞吞道:「想算什麼?愛情、事業、友情、學業……」
度之柔豪氣地道:「都算算。」
於是度之柔坐下了,老婆婆只是觀察了一番她的面相便直言道:「愛情這時機未到,姑娘面相是有福之人,這一生大概過得會比較坦蕩,學業順其自然,家裡應是不缺錢財吧。」
度之柔猛點頭,一副崇拜的樣子,度清遙在一旁「嗤」了一聲,如果是這樣,她也會算,愛情說不準,就應付句時機未到,再看度之柔一身從頭到腳的名牌貨,她也能說度之柔是個白富美,家裡不缺錢。
不過老婆婆的話還沒有講完,她接著說:「事業也會一帆風,但是……」
「但是什麼?」度之柔聽得心花怒放,沒想到還有轉折。
「友情方面最近不太順利吧,應該是宿舍關係這幾有些緊張吧。」看到度之柔一臉佩服的模樣,老婆婆笑了笑:「你這幾天是不是在想要不要搬回家住一段時間?」
度之柔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小雞啄米式點頭,「是的,婆婆,那您說我該搬嗎?」
老婆婆沒說話,只是從桌底把一堆籌碼擺到了桌上。
度之柔毫不猶豫的拿出手機掃了碼:「我懂,多少?」
度清遙在心裡腹誹,故弄玄虛的坑錢。
一旁的男孩適時走上來:「姐姐,今日是南山寺祈福的日子,不要九千九百九十九,只要九九九。」
度清遙聽得眼角抽了抽,奪,奪少?九百九十九,怎麼不上街去搶呢?
下一秒,「微信到帳九百九十九元。」
度清遙:「……」
度之柔:「好了,婆婆,您說。」
「如果你認為真的沒必要維持宿舍的友情關係,可以搬回家住,若想留住這段關係,還是不要搬為好。」
度清遙差點沒當場吐血,她以為九百九十九可以聽到驚天動地的話術,沒想到是,是個人都可以編出來的話。
宋挽將度清遙全程的小表情收入眼底,忍不住彎了彎唇。
很快,度清遙腹誹不出來了,因為老婆婆在她耳邊低語了一句話,度清遙瞬間大驚失色,眼睛瞪得堪比銅鈴。
三個人從屋裡出來,山風迎面撲來,吹散了一室的檀香氣。
度之柔一個勁的問度清遙,老婆婆對她說了什麼,度清遙將自己追問老婆婆時,老婆婆回的話說了一遍:「天機,不可說破。」
度之柔「切」了一聲:「神神秘秘的。」
等她又走到前面去後,度清遙見宋挽有心事的樣子,笑著隨口問了一句:「你也想知道?」
宋挽看向她,抿了抿唇,才輕輕點了下頭。
度清遙沒想到她真想知道,如果是平時,她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但老婆婆對她說的那句話是:「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對吧?」
她也不能告訴宋挽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吧,會被當成瘋子吧,還會被臭系統制裁。
她看著宋挽那雙安靜的眼睛,喉嚨像被什麼東西輕輕堵了一下。
「這個,不是我不想告訴你,這個真的很難說,如果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告訴你,好嗎?」聽聽這句話,多麼像渣女的發言,度清遙也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
果然,宋挽不理她了,自顧的跟度之柔走去了。
度清遙有苦難言,很快,她見到了原主的爺爺,度勝修,老人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棵老松。面容沉肅,眉骨高聳,眼窩微微下陷,目光從那裡射出來,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一旁站著度之柔父母和原主的父母。
丁君清看到她們說:「人都到齊了,我們過去吧。」
她雖然這麼說了,度勝修卻沒動,銳利的目光投向宋挽,度清遙察覺到,不動聲色的往宋挽身邊站,替她擋住了那具有壓迫力的視線。
度勝修移開視線,才輕飄飄道了句:「她不用去。」
「為什麼?」度清遙蹙眉,絲毫不畏懼的跟度勝修對視,度勝修卻沒理她,自己走了。
宋挽大概能猜到原因,她拉了拉度清遙的袖子,喊她:「遙遙。」
度清遙轉過身,剛剛冷得要掉冰碴子的臉瞬間回暖:「嗯?怎麼了?」她沒等宋挽說話,又輕聲道:「他不讓你去,我也不去了,我們倆回家吧。」
宋挽眼角彎成了月牙,剛剛還有點落寞的心情,被這句話輕輕一拂,便散了個乾淨,她輕輕搖頭,說:「沒關係,我剛好有點累了,坐在這邊休息會,你去吧。」
度清遙看著她:「好吧,有事要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宋挽點頭:「好。」
好乖。度清遙這才放心的跟丁君清他們走了,丁君清在路上說:「遙遙,你爺爺最近就是年齡大了,啥事都想管一管,你不用理,我跟你爸爸會搞定的。」
度清遙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她叫我遙遙欸。
遙遙。遙遙。遙遙。這兩個字在舌尖上滾了一遍又一遍,怎麼聽怎麼好聽。誰的小名這麼好聽?原來是自己!
宋挽怎麼叫得這麼好聽?還想聽一百遍。回去了她還會叫自己遙遙嗎?還是說只是當著爺爺的面,臨時喊一聲?
度之柔看不下去了:「度清遙,你有沒有聽見伯母的話。」
「聽見了聽見了,搞定什麼?」度清遙問。
度之柔:「度老頭最近在幫你物色新的聯姻對象,嫂子家不是破產了嗎?度老頭覺得她沒用了,肯定要讓你跟嫂子離婚呢。」
「那不行,我只要宋挽。這臭老頭想的還挺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