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鶴鳴說到做到。
許泠月正回答彈幕里一個關於音樂劇排練場次的問題,屏幕忽然被一連串特效占滿了。
嘉年華一個接一個地炸開,金光閃閃的動畫鋪了滿屏,彈幕瞬間齊刷刷都是「老闆大氣」。
她愣了一下,湊近看了一眼ID,笑了。
「謝謝喬老師的禮物,下次再穿高跟鞋排演,我爭取少踩你兩腳。」
喬鶴鳴文字回覆:「你可得說話算話啊【哭泣emoji】」
「好,我努力。」
彈幕里瞬間開始起鬨,什麼「磕到了」、「喬老師好寵」「喬老師這榜一大哥是當定了」。
許泠月掃了一眼,笑著說:「我就是因為喬老師說要當榜一大哥才開播的,他得說話算話。」
「和喬老師合作很開心,但也很有壓力,不敢遲到,不敢出錯,否則他會用眼神罵我。」
喬鶴鳴:「我明明那麼和善可親【狗頭emoji】」
彈幕瞬間被CP粉霸占。
「啊啊啊啊,好甜!」
「兩位老師今天真的不是來官宣的嗎?我可以啊啊啊啊!!!」
網友們可愛的發言層出不窮,許泠月好幾次被笑得前仰後合。
忽然,屏幕又炸了一波。
這次比剛才還猛,嘉年華一個接一個往上疊,中間還夾著跑車等,特效動畫幾乎把整個畫面都吞了。
連續幾分鐘,屏幕上幾乎看不到任何其他消息。
彈幕更炸,滿屏的「???」和「我靠,這又是哪位大佬?」
許泠月低頭看了看那個ID,一串亂碼,頭像默認,關注列表零,怎麼看都是個剛註冊的小號。
「這位朋友,謝謝你的支持,但真還是要理性消費的。」
她說完,念了一遍ID道了謝,試圖把話題拉回音樂劇的宣傳上。
可彈幕已經被那個神秘小號大佬炸懵了,網友們紛紛猜測是誰。
有人猜測是不是哪位想追求美人的大佬,還有網友開玩笑說是不是喬鶴鳴換號。
隔著幾十米,林子深處。
陸京敘站在一棵老槐樹的陰影里,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表情看不太分明。
他垂著眼,手指在屏幕上點擊了幾下,退出直播間,鎖屏,把手機揣回口袋。
轉身往回走。
回到山莊客廳的時候,黎墨、沈柏年三人正都躺在沙發上耍手機。
黎墨看他進來,揚了揚手機:「許泠月開直播了,你看到沒?」
沈柏年:「在哪個平台?我去看看。」
季修衍已經點擊了進去,「我也去支持一下,朋友一場,刷點禮物。」
陸京敘從旁邊走過去,往沙發上一坐,拿起桌子上的紫砂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語氣淡淡的:「你們真是閒的沒事做。」
沈柏年:「我靠,許泠月深藏不露啊,粉絲里居然另有大佬。」
「對啊,剛有個人給她刷了十幾個嘉年華和跑車,這是哪來的土豪?」
黎墨似笑非笑看著陸京敘,說:「你這前女友可夠招人的,離了你,人家才發現外面也根本沒下雨,照樣桃花燦爛。」
陸京敘眼風掃過,「你有病?除了我前女友這個詞,你是不是不會說話了?」
「行了行了,別戳他小心肝。」季修衍給刷了兩個嘉年華,又問:「老三,你真不去?到底認識一場,不至於這么小氣吧?」
「關我什麼事?」陸京敘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我給刷禮物,人家也未必領情,沒準知道是我,恨不得把錢退回來,我幹什麼去自討沒趣?」
季修衍繃著嘴角沒讓自己笑出聲。
這是什麼雷霆的怨夫發言。
這哥們真的確定自己放下了嗎?
他怎麼覺得好像魔怔了。
正說著,門被輕輕推開。
蘇清歡端著托盤走進來,上面是一壺新沏的茶和幾碟點心。
她穿著一件淺杏色的羊絨開衫,頭髮松松挽著,笑意溫婉。
「剛聽見你們說什麼直播?」她一邊倒茶一邊隨口問:「誰開直播了?」
沈柏年嘴快:「還能是誰,許泠月唄,老三前女友。」
蘇清歡將茶杯輕輕推到陸京敘面前,漫不經心笑了笑,說:「哦,許小姐呀,那我也去支持一下好了,娛樂圈的工作不容易,這種直播的人氣對他們還是蠻有影響的。」
她語氣溫溫柔柔,每個字都挑不出毛病。
可「娛樂圈」三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莫名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
陸京敘偏過頭,面上沒什麼表情。
「音樂劇演員,觀眾聽得是現場,和你們娛樂公司包裝的、連唱歌都要修音的小歌手不是一回事。」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蘇清歡臉上的笑僵了僵。
黎墨和沈柏年對視一眼,默契地低頭刷手機,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蘇清歡面色很快恢復如常,點點頭:「也是,是我說錯話了。」
她轉身去給隔壁的長輩們送茶。
人離開,季修衍吹了個口哨,笑著看他:「我說,你不是分手了,那你還護的這麼緊幹什麼?」
陸京敘說:「我有沒品到分手就幫著別人說前女友的壞話?」
還嘴硬。
黎墨撫了撫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似笑非笑:「話說回來,我莫名懷疑許泠月直播間那個隱藏大佬就近在眼前。」
沈柏年嘴角翹了翹,認真思考一番,說:「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陸京敘:「……有病吧?我有那麼閒?」
季修衍伸手:「你有一個可以自證清白的機會,敢不敢把你的手機交給我檢查一下?」
陸京敘靜靜坐在那,冷得像淬了寒冰的眼眸微微眯起。
季修衍有點慫了:「不給就不給,瞪什麼瞪?」
……
門外,蘇清歡聽著屋內的戲謔笑語,臉上那層溫婉的笑早已褪乾淨了,只剩下一種被反覆碾壓過的疲憊和不甘。
她攥著手心,指節發白。
許泠月,又是許泠月。
她從小就認識陸京敘,到現在,二十多年的生命里,彼此幾乎都在參與。
她知道自己要什麼,也知道陸家需要什麼。
別看許泠月的家世多漂亮,但她那股唯自己獨尊的大小姐脾氣,就不適合做陸家的少夫人。
門當戶對,利益牽扯。
長輩樂見其成,明明她和陸京敘站在一起,才是最合適的。
感情不感情的,不過是過眼雲煙。
他怎麼就不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