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昭：「小月，不是還要去採摘？走吧，再不出發要來不及了。」
許泠月把最後一口烤腸塞進嘴裡，「來啦。」
沈柏年一行人玩得正歡。
季修衍眼珠子一轉，「老陸，那什麼。我也想吃採摘園的草莓，但我這板子還沒玩夠，你去給我摘點回來？」
要擱平時，季修衍不敢這麼支使陸京敘，也支使不動。
但今天、此時此刻，他莫名就有自信。
陸京敘咬碎嘴裡的半顆薄荷糖，嘎嘣一聲脆響，他抬起眼，目光沒什麼溫度地落在季修衍臉上停了一拍。
「行。」
語氣漫不經心，像是隨手應了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季修衍眉梢一挑，差點沒繃住笑。
許泠月聽到那個「行」字，猛地偏過頭，目光直直地射向陸京敘。
你到底要幹什麼？
陸京敘迎著她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嘴角那點弧度似有若無。
幹嘛？不給我去？
許泠月轉身往更衣室走。
換好衣服出來，蔣昭已經在駕駛座上等著了，周旭洋坐在副駕駛。
許泠月拉開后座車門坐進去，剛關上門，另一側的車門也被人拉開了。
陸京敘站在車外，微微彎了下腰，朝蔣昭點了下頭，語氣客氣得很。
「我沒開車來，方便搭個車嗎？」
蔣昭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又偏頭看了眼后座的許泠月。
許泠月抱著胳膊靠在座椅上，臉偏向窗外。
蔣昭收回目光，點了下頭。
「陸總客氣了，當然可以。」
陸京敘坐進來，后座空間不小，可他往那一坐，腿長肩寬，一下子顯得侷促了不少。
他靠向另一側車門，和許泠月之間隔了一個座位，可距離也沒多遠，車一顛簸，兩個人的膝蓋差點碰在一起。
許泠月往車門那邊又靠了靠，腦袋抵著車窗，盯著窗外倒退的樹影，一言不發。
前排的周旭洋忽然轉過身來，趴著椅背，一臉興奮地看著陸京敘。
「陸哥，你那個過彎到底怎麼練的？那個刃切得太漂亮了，我回去也試試。還有你那個速度控制，我明明看到你入彎前速度那麼快，怎麼一進彎就穩住了？是不是重心要壓得更低？」
他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眼睛裡全是崇拜的光，活脫脫一副迷弟樣。
陸京敘靠在座位上，偏過頭看著他，偶爾答一句，語氣淡淡的，但也沒不耐煩。
周旭洋有分寸，要是換做是渣了他姐的前男友，他早就巴掌和拳頭輪番伺候；
可陸京敘是和平分手，沒撕沒鬧。
在周旭洋眼裡就是「我姐的前男友，有錢會玩，人挺酷的，滑雪還牛逼」。
……
採摘園在滑雪場往南幾公里的地方，一排溫室大棚連成片。
蔣昭把車停好，幾個人下車。
大棚門口掛著「草莓採摘」的牌子，旁邊還有一行小字寫著「油桃區請往東走」。
許泠月愛吃草莓，周旭洋和蔣昭都喜歡吃桃子，家裡長輩也喜歡。
三人於是分開採摘。
草莓棚里暖氣足，一壟一壟的草莓架在半人高的架子上。
葉子綠油油的，果子紅艷艷地垂下來，空氣里全是清甜的果香。
許泠月拿了個小籃子，挑了一壟就往裡走，彎餘光瞥見旁邊那壟的盡頭，一道灰色身影慢悠悠地晃了過來。
她專心採摘，紅的摘完，摘白的。
全程不和他說一句話。
等到摘完兩個籃子，許泠月有點忍不住了。
她拎著草莓走到休息室門口，透過玻璃窗看見裡面坐著的人。
陸京敘靠在休息區的長椅上，手裡拿著手機。
面前的小圓桌上整整齊齊擺著兩盤草莓。
一盤紅彤彤的，另一盤奶白色的，個個飽滿鮮亮，果皮上還掛著水珠。
許泠月吸了口氣，推門進去，徑直走到靠牆的水池邊，打開水龍頭。
「過來吃。」
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許泠月沒回頭，低頭洗手，水流嘩嘩地響。
「你剛才不是說手機沒電了嗎？」
陸京敘抬起頭，偏了偏腦袋看著她的背影。
「忘了，已經充滿了。」
許泠月關掉水龍頭，往另一邊的空桌子走，目不斜視。
一隻手突然從旁邊橫過來，不由分說攥住她的手腕，她被拽得踉蹌了半步，手裡的籃子晃了一下。
許泠月火氣蹭的一下起來了，隨手將籃子重重放到桌子上。
「你有沒有點分寸感和邊界感？咱倆已經分手了——」
話還沒說完，一顆奶白色的草莓直接塞進了她嘴裡。
動作太快，她根本沒來得及反應。
嘴唇碰到那顆涼絲絲的草莓，甜香的氣味一下子灌進鼻腔。
她下意識咬了一口，奶油味的汁水在舌尖漫開。
「吃東西。」他幽幽覷著她，「你現在不適合說話。」
許泠月鼓著腮幫子，努力嚼完咽下。
剛要再張嘴，又被堵了一顆。
有病！
她雙手放在嘴巴前面，他塞得那顆太大，差點嚼得她翻白眼。
陸京敘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將面前的兩盤草莓往她那邊推了推。
「喏，都是你的，吃吧。」
許泠月沒理他，拎著那籃草莓走到棚口的收銀台。
「姑娘摘好了？來，放上來稱稱。」阿姨抬頭看了她一眼，手剛放到秤上，忽然頓住了。
她盯著許泠月的臉看了兩秒，眼睛慢慢亮了起來。
「哎喲，你是不是那個……那個綜藝里唱歌的那個姑娘？許泠月？」
許泠月愣了一下，「阿姨您認識我？」
阿姨一下子站起來，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繞過收銀台走到她面前。
「認識認識，我閨女天天在家看你的節目，我也跟著看。你比電視上還好看。」
「我閨女可喜歡你了，天天在家看你的節目。你穿的那件藍色毛衣，她非要買同款，跑了好幾家商場才找著。」
阿姨麻利地把草莓裝進袋子，又抬頭看她，「她說等你下次再有音樂劇開場，一定去劇場支持你。」
許泠月笑了笑，：「謝謝阿姨，也謝謝你閨女。」
阿姨忽然想起什麼，掏出手機：「哎，姑娘，能跟你合個影不？我回去給我閨女看看，她肯定高興壞了。」
許泠月點了點頭，阿姨立刻站起來。
陸京敘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門口，手裡拎著那兩盤草莓的打包袋，靠著門框。
「小伙子，」阿姨沖他招了招手，「來來來，幫我們拍一張。」
許泠月：「阿姨，我們自己拍也行……」
她剛要把阿姨的手機接過來，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直接把手機拿走了。
陸京敘站在她身側，比她高出大半個頭，垂著眼看她。
「沒聽見阿姨是叫我幫忙嗎？」
他把手機舉起來，調了調角度，「你這姑娘怎麼不給別人表現的機會啊？」
許泠月暗暗咬牙。
阿姨已經在旁邊準備好了。
「哎行行行，小伙子你來幫我們拍。姑娘你站過來點，對，笑一笑。」
許泠月沒辦法，只能站在阿姨旁邊，嘴角扯出一個笑。
陸京敘舉著手機，往後退了兩步，甚至半蹲下來找角度。
「好了。」
他把手機遞還給阿姨。
阿姨接過來一看，笑得合不攏嘴。
「哎喲，拍得真好！光線也亮，人也沒歪，比我自己拍的好多了。」
許泠月偏頭看了一眼屏幕。
確實還行，起碼是一張挑不出毛病的合影。
阿姨似乎察覺到什麼，「你們倆……是不是認識啊？」
「嗯。」
「不認識。」
異口同聲。
然後兩人面面相覷。
阿姨左看看右看看，露出過來人看透一切的笑容。
「小伙子，白瞎長這麼帥，這是把女朋友弄丟了、還是沒追到？」
陸京敘：「……」
許泠月拎著草莓，和阿姨告別，面無表情上了車。
表哥表弟還沒回來，她就坐在后座玩手機等。
另一側車門拉開，陸京敘也坐了上來。
許泠月低頭玩手機，努力拿他當空氣。
陸京敘沒說話，剛才洗過的草莓，他特意讓阿姨用保鮮盒裝起來。
盒子一打開，草莓獨有的香甜氣息在逼仄的車廂中蔓延開。
許泠月有點後悔，自己也該把草莓洗乾淨帶出來的，這樣回去的路上還能吃。
她對著手機屏幕出神的兩秒，一隻奶白色草莓在她眼前陡然放大。
她下意識後仰。
「你——」
不等她說話，一顆洗乾淨的奶香草莓直接塞到了她嘴裡。
許泠月唔唔了兩聲，又氣又急，抬腿狠狠朝他踹了一腳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