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寧的角度,陸京敘的安排堪稱完美。
蔣敏遲疑半晌,決定把選擇權交給女兒。
許泠月喝了口粥,思忖道:「那就讓護工阿姨來吧,等我出院,護工的費用我來結。」
又對陸京敘道:「你晚上按時回去,都住進單人VIP病房了,有什麼突發情況都有醫生和護士。」
陸京敘其實想留下來,但他看得出,許家兩位長輩是不太放心他的。
他和許泠月畢竟還沒有複合,正經的名分都沒有,之前他幹的那些破事,估計給這二位印象都不太好,這會也不能著急。
「好,都聽你的。」
這樣的安排的確是目前的最優解,許建宏和蔣敏也都覺得合適。
十幾分鐘後,沈南安排的護工阿姨到了。
四十多歲的一個中年阿姨,手腳麻利,衣著乾淨,看著很有親和力。
許泠月陪爸媽又說了會話,差不多九點鐘的時候就開始打哈欠。
陸京敘知道自己不走,這兩位估計不太放心,只好先許家夫妻倆一步告辭離開。
那一步三回頭依依不捨的樣子,看得許建宏都沒好氣地笑了。
許泠月:「爸爸媽媽,你們也回去吧,我這有阿姨就可以了,再有別的事,我還可以叫值班的護士。」
「寧寧,你也回去吧,明天都還要上班。」
蔣敏親了親女兒的小臉,「好,你也早點睡,想吃什麼就發給你姥姥姥爺。」
「嗯,我知道。」
阿姨送走許家夫妻倆和唐寧,給許泠月倒了杯水。
許泠月拿起床頭的手機,看到好多未讀消息。
有工作消息,還有聽說她車禍的事來確定情況。
她一一回復,表示自己沒有什麼大礙,多謝掛念。
喬菀收到她回復,幾乎是秒回。
【我靠,我才知道,秦家這些變態,居然能幹出這麼喪心病狂的事,我必須讓陸京寒給他們老巢都掀了!】
【月月你怎麼樣?情況嚴不嚴重?我想去看你來著,但老三和我說你家裡人都在,讓我別去添亂,你也知道的,我這人見長輩就慫……】
許泠月:【還好,我福大命大,只是輕微骨折和腦震盪。】
喬菀:【我聽老三說了,這傢伙還挺有先見之明,你開得那輛車在送給你之前,他還花了大價錢送去改裝,就沖這次的化險為夷,這錢花得也值了!】
許泠月看到這愣了愣。
改裝?
她對車的了解僅限於車標和顏色內飾,至於性能方面,完全是一竅不通。
【什麼改裝?我怎麼沒聽陸京敘說過。】
喬菀:【圈子裡喜歡玩車的富二代,買了新車後,甭管車本身的性能再好,都一定會花錢再去改裝,但大多都是為了飆車時的性能速度,老三給你改裝安全性能,倒是讓我們沒想到。】
許泠月:【所以我這次被貨車撞,還能只受這麼輕的傷,是因為車?】
【對啊,你不知道?】
許泠月鼓了鼓臉頰,她的確不知道。
喬菀:【老三什麼都好,就那張嘴,嘴硬也就算了,還不喜歡邀功。】
許泠月看著和喬菀的對話框,呼了口氣,一時百感交集。
歐陸本身就價格高昂,再加上改裝。
這輛車送到她手上之前,到底花了多少錢?
陸京敘怎麼從來沒和她說過。
……
這一天發生的事過於驚心動魄。
許泠月由著阿姨替自己擦洗過,換了貼身衣物,沒多久就睡著了。
阿姨靠在休息椅上,剛要打個盹,就看到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居然是陸先生去而復返。
阿姨揉了揉眼睛,放輕腳步走過去,「陸先生,您這是?」
陸京敘看了眼床上已經安睡的人兒,「等麻藥過了,她估計要疼上一陣,我有點不放心。」
阿姨瞭然笑了笑:「陸先生對女朋友可真好。」
陸京敘伸手虛空撫了撫床上人有些蒼白的小臉,「阿姨你去休息室歇著吧,我在這看著,有需要我再叫你。」
阿姨應下,轉身退了出去。
陸京敘坐在床邊的椅子上,凝視著床上的人,想到下午得知她出事時的恐慌,仍心有餘悸。
忽然,看起來已經陷入沉睡的人偏過頭,一雙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陸京敘冷不丁被嚇了一跳,「……你什麼時候醒的?」
許泠月打了個哈欠。
「剛醒,有點口渴。」
陸京敘按亮床頭的燈,倒了杯水餵給她。
許泠月喝完水,忽然小臉一皺。
陸京敘心裡一驚:「怎麼了?」
「疼!」
雖然不嚴重,但畢竟是骨折,不疼是不可能的。
陸京敘略有些手足無措,按鈴叫了護士。
護士聽完緣由,說:「還在急性期,疼是正常的,明天開始可以冰敷,千萬記著受傷的腿不能受力,別下床,上洗手間什麼的讓你男朋友抱著你。」
「照顧好你女朋友,病人的情緒也很重要,這段時間別惹她生氣,忌口的東西也要注意。」
許泠月咬著吸管淚眼汪汪,剛要說他不是我男朋友。
陸京敘已經接過話茬,「好的,謝謝。」
護士說完就推門走了。
陸京敘在床沿坐下,抬手摩挲著她的手背。
許泠月沒好氣甩開他。
陸京敘也不和她計較,「還疼嗎?」
「廢話,骨折啊,怎麼可能不疼。」
陸京敘眼底閃過一抹狠戾,「警察已經查到線索,那名貨車司機是被秦家二房的一個紈絝收買的,為得就是報復你出氣。」
許泠月咬牙切齒:「這也太可惡了,什麼黑社會行為啊。」
陸京敘扯了一張紙給她擦眼淚:「沈南已經去處理了,這次絕對不會再讓秦家有漏網之魚、也不會再讓他們任何一個人還有還手之力。」
許泠月疼得抽泣,「我怎麼那麼倒霉啊,骨折……會不會有後遺症?我可是從小學跳舞的嗚嗚嗚嗚……」
「別自己嚇自己。」陸京敘低聲哄著她:「醫生都說不嚴重,只是輕微骨折,養好了照樣活蹦亂跳。」
「……比起腿,你難道不更應該關心一下你腦震盪的腦子嗎?」
許泠月臉埋在他肩膀上抹了把眼淚,抽噎著嘴硬道:「我腦震盪怎麼了,沒毀容就行,臉在江山在。」
陸京敘笑了,「行行行,笨蛋美人也挺好。」
又一陣痛感襲來,許泠月氣得罵他:「滾,再說話我咬死你。」
陸京敘不惹她了,環著她的肩膀將人抱住,輕輕拍著她,語氣溫柔。
「睡吧,睡著了就不覺得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