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泠月剛才打了個盹,這會反而睡不著了。
「那個車的改裝,我怎麼從來沒聽你說過?」
陸京敘將她手塞回被子底下,「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有什麼可說的。」
許泠月吸了吸鼻子,「陸總財大氣粗,花費上百萬的事都不值得您提上一嘴?」
陸京敘捏著她的手指把玩,狹長的眼底倏然添了層悵然。
「我只慶幸自己當時多想了一道,否則不敢想今天會發生什麼。」
許泠月:「……你怎麼一副要哭了的樣子?」
陸京敘頓了頓,「我剛才出門的時候忽然想,如果你今天真的有點什麼,就算我把秦家人都送進監獄,又有什麼意義?」
「說起來,你和唐寧會碰上這些事,根源是我把你帶到這個圈子認識了那些人。」
「如果你從來沒遇到我,今天這些事都不會發生。」
平時雄赳赳氣昂昂的男人忽然傷春悲秋起來。
按照正常發展,許泠月好像得安慰安慰他,吧啦吧啦說一堆有的沒的,不關你的事,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
但……
許泠月眨巴著眼睛,打量他片刻,歪著腦袋:「那你現在走吧,反正我也沒答應和你複合。」
陸京敘:「……」
這不解風情的女人。
正常來說不應該安慰他不要胡思亂想嗎?
許泠月這次是真困了,陸京敘關掉床頭的燈,「睡吧。」
「……那你呢?」
「沈南給我準備了換洗衣物,我睡隔壁床。」
其實豪華病房的病床非常寬敞,睡兩個成年人綽綽有餘。
但時機不對,身份也不對,陸京敘不可能厚顏無恥提出和她睡一起。
許泠月嗯了聲,和陌生的護工阿姨同居一室,她心裡其實有些沒安全感,所以睡不踏實。
而這次,她很快就沉沉地睡著了。
……
翌日一早
蔣衛民和宋青蓉來送早飯。
許泠月醒來時,隔壁陪護的床上已經空空如也。
被褥疊得整整齊齊,人卻早已沒了蹤影。
她都不知道陸京敘什麼時候走的,是公司有急事?還是怕撞見她家裡人說不清楚?
吃過早飯,病房裡絡繹不絕開始有來探望的客人。
某某科主任、某某副院長、某某主治醫師……
許泠月躺在床上裝睡,這些人全都是沖她姥姥來的,她醒著也沒用。
等送走一波後,宋青蓉將門反鎖。
許泠月生無可戀:「姥姥,我這往後幾天不會都要過這種日子吧?」
「你想得倒挺美,還想天天有人給你送水果?」
許泠月掃了眼四周,可不嘛,果籃都快把她給淹了。
「我要吃桃子!」
「好,姥爺去給你洗,等著啊。」
蔣衛民挑了兩顆硬實的水蜜桃,拿著果盤和水果刀去洗手池那邊處理。
宋青蓉:「你那前男友還挺用心,又是請護工,又是安排高檔病房,恨不得親力親為伺候你了。」
許泠月半分不心虛,理直氣壯道:「您和姥爺不是從小就說我就得找個願意伺候我的嗎?」
宋青蓉忍笑道:「那是因為你是我自己家的孩子,我偏心你,可月月,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是天生應該來伺候你的。」
「尤其是在愛情里,現實的愛情,可不能一方只知道索取另一方無底線的付出,人都會累的。」
許泠月摸了摸鼻子:「我也沒有要求他怎麼怎麼樣,都是他自己安排的……這總不能怪我吧?」
宋青蓉:「沒說怪你,但你倆要是想長久,往後相處上,你得自己心裡有數,知道嗎?」
蔣衛民端來切好的桃子,用叉子插著,親手餵給孫女吃。
「八字還沒一撇,你和孩子說這個幹什麼?」
宋青蓉嘲笑丈夫:「你和你女婿一個樣,不願意相信現實。」
蔣衛民堅持己見:「現實就是,咱們月月沒答應複合,未來一切皆有可能。」
病房的門再次被敲響,喬菀、陸京寒,周妍熙,後面還跟著季修衍和沈柏年。
烏泱泱一群人。
一看到蔣家兩位長輩,一群人愣了一下。
喬菀打頭陣先進來,「小月,我們抽了時間一塊來看你,這兩位是……」
「這是我姥姥和姥爺,姥姥姥爺,這幾位都是我朋友。」
「姥姥姥爺好!」
蔣衛民:「你們好,謝謝你們來探望小月。」
宋青蓉拽了拽老伴,「小月,那我和你姥爺回家給你準備午飯去了,你和你這些朋友聊聊天,有什麼事按鈴叫護士。」
「知道啦。」
蔣家二老氣場強大,愣是給這幫也算見過大世面的年輕人唬得直到兩位老人離開才長長舒了口氣。
季修衍看著滿桌子的果籃,「……居然已經有這麼多人趕在我們前頭來了?」
許泠月解釋道:「都是我姥姥在醫院的同事一早來上班,順路來看我的。」
喬菀捏了捏她的臉,「老三昨晚是不是在你這?」
許泠月:「……嗯。」
「我說什麼來著?」季修衍嘖嘖道:「就昨天那情況,老三能老老實實回家才叫怪呢。」
沈柏年:「今天倒是正常了,正常到早上一去公司就叫來陸氏的律師團,一副不把秦家徹底搞死不罷休的架勢。」
陸京寒給每個人都倒了杯水,「秦家自作孽不可活,怨不得旁人。」
許泠月握著喬菀的手,滿心歉疚:「不好意思啊,喬菀姐,你的婚禮我去不了了。」
「沒事,到時候我讓老三直播給你看。」
喬菀又捏了捏她的小臉,軟軟嫩嫩。
「你這平時都怎麼保養的,手感怎麼這麼好?」
陸京敘抱著鮮艷欲滴的玫瑰花推門進來,「哎哎哎,瞎摸什麼呢?」
喬菀被他手裡的玫瑰花吸引,「哇,好漂亮的花。」
陸京敘一手抱著碩大的花束,徑直走到病床前,眾人這才注意到他另一隻手上還提著一杯奶茶。
喬菀:「就一杯啊?我們的呢?」
陸京敘將吸管插好,遞給許泠月。
「你要喝奶茶找我大哥去,我事先又不知道你們都在這。」
喬菀哼了哼,也沒計較。
來探望病人,誰也不在乎他這一杯奶茶。
季修衍問到秦家人最近的動向。
陸京寒:「我覺得最近還是要多加小心,秦家人多眼雜,眼下公司破產清算,多少人斷了財路,會狗急跳牆的人肯定不在少數。」
喬菀:「既然這樣,你給安排兩個保鏢在病房外守著唄?」
陸京寒輕笑。
陸京敘:「不用大哥,我自己有人。」
許泠月:「……醫院好歹是公共場合,秦家人不會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吧?」
周妍熙:「不僅是月月,我覺得陸總你也要小心,畢竟秦家的倒台你可出了不少力,以前他們不敢得罪你是惹不起你,現在都是一群亡命之徒,就難說了。」
陸京敘:「我知道。」
許泠月現在需要休息靜養,喬菀和陸京寒的婚期在即,原本也一堆事忙碌,一行人小坐了半個小時,便告辭離開。
病房內又只剩下許泠月和陸京敘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