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泠月認識陸京敘第一天起,就覺得這男人是頭隨時隨地蓄勢待發的孤狼
可在醫院照顧她這兩天,他卻溫順得像是變了個人。
是他,又不是他。
就像唐寧所說,越是迷人的東西越是危險。
因為會讓人哪怕明知前方是萬丈深淵,也義無反顧心甘情願地沉淪。
陸京敘身上最吸引人的地方,其實正是他那份危險迷人的雅痞勁兒。
皮囊英俊,身價不菲,說什麼做什麼都憑自己心情。
這曾經是許泠月對陸京敘的第一印象,也是很長時間內她對他的看法。
她那時候想,這男人大概一輩子也不會認真對待什麼吧,因為他命好到什麼都有,也什麼都不需要。
後來他們交往。
他其實談不上很壞,甚至是很多很多的好。
受一生研究法律的姥爺的影響,許泠月看待一個人相對理性。
她不喜歡陸京敘曾經的散漫放浪,也不喜歡他對誤會和邊界的處理。
但這不影響她評價他,是權貴階層少有的良善人。
她覺得這樣的人很好,隨心所欲,又有自己的底線,所得的一切除了命好,也有自己的堅持和努力。
他有囂張恣意的資本。
可現在……
他忽然收斂起所有的稜角,變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樣,讓她覺得陌生、不習慣,也很不適應。
她覺得這不是陸京敘了。
也覺得這樣的趨勢不太對。
不管男女,都不該在任何的感情中失去自我,變得不像自己。
如果陸京敘因為她而變得面目全非,那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
晚飯又是蔣衛民和宋青蓉來送。
陸京敘臨時回公司有事,兩撥人難得有一次沒撞上。
但人也是一個沒少。
高琪難得早下班一次,但沒有直接回家,開車出去買了些東西,又折回了醫院。
「老師!」
宋青蓉露出驚喜的笑容:「高琪!這個點了還沒下班?」
「聽說泠月出了點事,我不來探望說不過去,最近這兩天太忙,每次下手術都很晚,我怕來了打擾病人休息,才耽誤到現在,您別見怪。」
宋青蓉:「你能有這份心就好,我還能不知道醫生有多忙?」
蔣衛民:「這麼晚了,吃飯了沒有?」
高琪:「還沒來得及。」
「正好,我這帶得多,你和小月一起吃。」
宋青蓉對高琪是真沒得說,原本就是得意門生,對方又爭氣懂事孝順,老人家這麼多年只恨對方不是自己親孫子。
沒辦法,誰讓蔣家沒人承接老人家的衣缽呢。
高琪從讀博開始,在蔣家吃飯就不是什麼稀罕事。
聞言也沒拒絕。
蔣衛民和宋青蓉在家已經吃過了。
就坐在對面的沙發上一邊喝茶一邊和她們說話。
高琪給許泠月講了一些冰敷的時間點和忌口的東西,許泠月煞有其事點頭。
宋青蓉:「這兩天就可以出院了,我可不放心你一個人,還是去我們那住。」
高琪:「這多好哇,老師親自上陣照顧你,這可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福氣。」
許泠月無奈:「高醫生,你難道不知道一句話叫距離產生美?同一屋檐下的親情超過三天就會被招來橫眉冷對和數不盡的嫌棄。」
一句話說得病房內其他三個人都笑了。
氣氛溫馨,以至於病房內的四個人都沒有注意到病床房門的玻璃後,一道冷峻的身影佇立良久。
沈南低聲道:「陸總,您不進去嗎?」
陸京敘退後兩步,靠在牆上,「這個時候進去,也太沒眼色了。」
沈南聽出這話語氣中的失落。
喜歡的人和別的異性,在長輩面前相談甚歡,好像親密的一家人。
這任誰看了也會心裡不舒服。
陸京敘覺得胸悶,又看裡面的人歡聲笑語一時半會不會結束的樣子,就想去天台透透氣。
沈南一聽「天台」兩字,嚇得趕緊跟上去。
陸京敘翻了個白眼,「我還能跳樓是怎麼著?」
沈南嘟囔:「您現在的狀態,真不好說。」
陸京敘嗤笑了聲,對此不以為然。
盛夏時節的晚風也帶著熱氣,吹在身上並不舒服。
沈南摸了摸鼻子,「喜歡許小姐的人那麼多,陸總您抓點緊啊。」
陸京敘心口傳來一陣悶悶的鈍痛。
「你當我不想嗎?」
他嘆了口氣,「她現在對我,不說多客氣,但也總帶著一層淡淡的疏離,好像朋友,又好像比朋友多了點什麼。」
沈南:「正常啊,陸總,您畢竟之前鬧過一次分手,女生對分手再複合這種事都是很謹慎的,畢竟沒有人想在同一個坑裡摔倒兩次……」
「閉嘴!」
陸京敘打斷他,越聽越糟心。
……
陸京敘回到病房的時候,蔣家二老和高琪都已經離開。
護工阿姨在依照許泠月的囑咐,打熱水準備幫她洗頭。
給躺在病床上的人洗頭,這是個技術活,護工阿姨很有經驗,告訴許泠月要怎樣調整姿勢不會打濕衣服,還能洗得全面。
陸京敘進來快兩分鐘,愣是誰也沒給他一個眼神。
他就走得更近,讓兩人都沒法再忽視他。
護工阿姨被冷不丁出現的高大身影嚇了一跳,「陸先生來啦。」
阿姨備好毛巾,準備開始。
陸京敘:「要不我來?」
阿姨驚了!
許泠月懷疑自己的耳朵,「你又不會,別搗亂。」
「不會可以學,阿姨您在旁邊指導,我來動手。」
阿姨震驚地一時都不知道這人是認真的還是在開玩笑。
「陸先生……這些事還是我來做吧。」
許泠月捂住自己的頭髮,「我想快點洗乾淨睡覺,別讓我當你的小白鼠啊。」
陸京敘嘖了聲,不服氣:「怎麼就是小白鼠?沒準我天賦異稟伺候得你特別舒服呢。」
他的話總是莫名其妙帶著顏色,許泠月聽都不想聽。
「你滾!」
陸京敘確實有這個想法,但她拒絕,他也不好強求。
就站在旁邊,認真地看著阿姨給她洗。
沖洗乾淨攥干水,用干發帽包著。
許泠月:「我想洗個澡。」
陸京敘皺眉看過來,「不行,你的腳不能沾水。」
這時候,更有經驗的阿姨發話,「許小姐要是想洗,我給您取個小椅子,你坐在上面,手拿著花灑沖洗,避開受傷的腿就好。」
許泠月忙不迭點頭答應。
阿姨轉身又問:「陸先生,要麻煩您把許小姐抱到浴室。」
陸京敘非常樂意效勞!